程司令从小车里拿出大包小包的东西,警卫看见,连忙去抢。“嗯!”程司令伸胳膊挡住,自己抱了,大步往院子里走去。程司令走进屋子,一脸讨好地看着两个宝贝女儿。“爸爸!爸爸!”两个孩子鸟一样争着叫。“爸爸没有诳你们吧?爸爸从来说话算数!你们瞧——”程司令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两个女儿你一件我一件地争着抢。就在这时,轰!的一声炸响,屋檐破洞,火苗一下子蹿了进来。“不好!”程司令一声喊,抱起雅倩就往外跑。程太太傻了,站着不动。“快抱雅茜!”程司令喊着,又拐了回来。警卫员跑进来,抬起雅茜的床就往外跑。
轰!又是一声。
程司令一愣,想着是遭遇了敌人的袭击,或者是被敌人包围在了院里,他拔出手枪,对着空中,叭,叭,叭,开了三枪。“老程!老程!”程太太也醒过神来了,她大喊着,“你注意隐蔽!”程司令靠在墙边,警惕地指挥着。
警卫班的战士们全起来了,不等指挥,他们就赶紧上前救火。东屋被炸个洞,虽然着了火,因为是瓦房,很快就被扑灭了。前边的房子却着了起来。大门楼一排五间,中间的门楼是一间,瓦顶,两边各跨了两间厢房,却都是草顶。刚才的一声爆炸,先是燃着了外边的草垛,东北风一吹,麦秸火飞一样上了草房,这些日子没下雨,草房顶戳火就着了。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只一会儿工夫,整个屋顶全都燃着了。
人们全起来了。郭一山、云鹤鸣和花娘甚至巧巧都起来了。“快救病人!”云鹤鸣还算镇定,她大声喊着,跑进病房。士兵们跑进火里,一趟一趟地抢救着病人和财物。能走的被人架着出来,不能走的被人抬了出来。火光里,人们喊着、跑着,有的运水,有的则爬上高高的梯子往屋顶泼水。屋梁已被烧着,燃着的椽子和檩条不时从上边掉下来。郭一山大声喊:“不要再救了!注意人身安全!”人们不再忙乱,眼睁睁看着屋顶燃烧。
郭一川家和郭一方家也都起来了。三家的房子是一排连着的。郭一方领着人挑水。郭二先生指挥着往房上倒、泼。“挑水的,都往这边来!”一山又喊。大家忙往郭二先生家的屋顶上倒水。火势渐渐地弱下来,东方露出了熹微的晨光。
两个游动哨兵架着刘仙堂送到永春堂内,看着他坐上椅子,这才转身离去。刘仙堂脚踝断了,疼出了一身大汗。坐了一会儿,他定了定神,黑暗中看见旁边是一条木凳,转身拿了,拄着,用一条腿跳着,往屋里挪动。
老婆被他惊醒,一点灯看见了他的狼狈相,惊讶之极:“你这是咋弄的?”刘仙堂咬紧牙关:“你别管。高兴!”说过又喊“哎哟!”王桃儿披衣下床,搀扶着他:“腿咋了?”“哎哟哎哟!”刘仙堂咬牙忍着,坐到**。“出这么多汗!你这是咋了?不是睡得好好的吗?上厕所崴脚了?”老婆问。刘仙堂不说话,示意她帮他抬腿。王桃儿弯腰帮他把腿抬到**,这时才发现他身上都是土,更加惊讶:“老天爷,你这是上哪儿去了?见鬼了?腿折了?”
刘仙堂躺在**,说:“把烟点着。”王桃儿忙帮他点着一袋烟。刘仙堂吸着,陷入思考。“哎呀,脚肿恁粗!”王桃儿又喊。
“我告诉你,明天要是有人来问,你就说咱家牛丢了,我去找牛了。”刘仙堂忍着疼,咬牙切齿地说。老婆说:“咱家牛丢了?没丢啊!”“你就说,咱家的牛丢了,晚上我出去找牛了。”刘仙堂有些急,“记住没有?”王桃儿说:“刘仙堂,你说你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吧,非得让我说瞎话?”刘仙堂不理,又吸了一口烟,神情镇定起来:“你就说牛丢了,我出去找牛了,你也出去找牛了,我没有找到,是你找到的,在村南苇坑里找到的。记住!”王桃儿重复着:“我找着的牛,在村南苇坑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