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学生在街上走着,一边看着墙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声援二十九路军全体将士”等标语,一边评价哪条标语字写得好。平乐镇太小了,他们第三次来到郭家门前时,漆黑的大门仍然关着。三个人颇为不解。白挺松走上前,趴在门缝儿往里看:空荡荡的院子里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忽然一个身影一动,他才发现门后有人。白挺松连忙退回来。刘葆瑞小声问:“怎么回事?会不会让他爹关了禁闭?”另一个男生也趴上门缝儿看。“要不,你们先走,我喊她吧白挺松?”刘葆瑞小声要求着。“别慌。”白挺松想了想,“哎,葆瑞,我们一齐唱歌吧,她听见歌声就知道我们在喊她了。”“唱什么呢?”刘葆瑞自语似的。“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白挺松轻声哼一句。其他两人听了,也连忙跟着唱。他们边唱,边贴着郭家东边的院墙走。
巧巧趴在**啜泣着,既气愤爹娘的自私和胆小,又后悔着回来拿钱。那么多人分文没有都走遍了天下!
郭一山呆呆地坐在桌前,满眼里都是泪水。他怎么也想不通养了这么个闺女,越大越不懂话,越大越不知道体谅父母的难处。满心对她好,全变成害她了!
鹤鸣知道父女俩一时半会儿谁也说不服谁,关键是锁好大门,只要走不了,再生气也都是小事。她从厨房出来,亲自去检查头门。儿子从后边追上来,大声问:“娘,你和爹为啥不让我姐去打鬼子?”“瞎说啥?玩去!”云鹤鸣凶儿子。儿子不满地看娘一眼,连忙跑走了。
云鹤鸣走到大门前,小声对砖头说:“一定把门看好!无论如何不让巧巧走!”“知道。”砖头使劲点头。
巧巧不哭了。她知道光哭没用,得想个办法。她坐起来,掏出手帕擦一下哭红的眼睛。这时候,她忽然听见了同学们的歌声。她马上意识到这是同学们在喊她。她站起来,轻轻拉开屋门往院子里看着。
宝显然也听见了外边的歌声,他还不怎么会唱,也应和着唱“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只是老跑调。他跑到姐姐屋前。巧巧退到屋里,轻轻关上门,听着宝在外边唱歌,扑哧笑了。宝跑过来,趴窗台上伸了头往屋里看。巧巧也从窗户上看他。“姐,叫我进去!”宝小声喊。巧巧轻轻打开门。宝钻进屋子,讨好地看着姐,忽然掏出两块糖,用脏兮兮的小手托着,说,“给姐,吃吧!”巧巧挑一粒放嘴里。宝的手不缩回,坚持让姐姐吃两粒。巧巧把另一粒也拿起。宝笑了。巧巧趁势把这一粒塞进弟弟嘴里。“嘿嘿嘿嘿。”宝笑起来。“嘻嘻嘻嘻。”巧巧也乐了。
姐说:“宝,知道‘七七事变’吗?”“哎!谁不知道啊!”宝扬起头,得意地说起来,“我们秦老师,就是戴眼镜的那个秦老师你知道吧?前几天就去打日本鬼子去了!他去的地方,就是‘七七事变’!”“哈哈哈哈,‘七七事变’不是地方,‘七七事变’是一个事件!”“我知道!有事件就得有地方。要不,它在哪儿发生?”宝自信得很。说过,忽然压低声音,“姐,我告诉你个事。”他看了看身后,“你要给我保密!”“嗯。”巧巧忍住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