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寺坐落在洛阳城东十八里处,是连绵起伏的豫西丘陵中的一块平地。公元一零六年,光武帝刘秀的第三代孙刘瀛登基,是为汉明帝。一晚,明帝夜寐,梦遇两个深目长髯光脑袋的男子,说能保护华夏苍生。明帝于是派人西去求法,三年后,两个天竺僧人释法兰、释莫腾白马驮经来到了洛阳。汉明帝亲自接见,亲自选址,并为之置业建寺,因名白马寺。一千八百年过去,物换星移,朝代更替,白马寺却像其长无比的一颗钉子,深深砸进洛阳之东这块平坦的土地。正是秋天,竹竿园似的高粱地红透了半个天空,修炼了数月的谷子也到了得道的季节,成熟的大豆越长越矮,泛黄的叶子搏击着秋风,一片金黄,一片浅绿,一片火红,大自然像一个调皮的孩子肆意挥霍着珍贵的秀色。游击队司令赵富宾再一次显示了他出色的指挥才能:既然有备而来,既然我众敌寡,他决定把这次袭击的时间选在白天。这样,在第一波攻击打响的时候,至少会有一半以上的鬼子躺倒在寺内的砖板地上!
化妆成富商的赵富宾来到了白马寺,他身着土黄色竖暗道西服,头戴巴拿马浅色布帽,脚下的皮鞋亮可鉴人。警卫员现在成了随从,中式上衣,西式灰裤,提一个暗扣黑色牛皮包。在他们后边,跟着两个卖香烛、纸马的“小贩”。显然,他们是买了小贩的东西,让小贩帮着送进去的。“站住!”两个站岗的鬼子兵伸出刺刀。“太君,这是洛阳商会的副会长赵先生。”随从上前,递给鬼子兵一支香烟,“赵会长要给皇军筹饷,特来寺里进香。”“太君,您好!”赵富宾脱下帽子,向两个鬼子兵致礼,又掏出打火机,走上前亲给他们点了香烟。“哈依!”鬼子兵放行,四个人走了进去。
穿戴破烂的老太太左手挎着个竹篮子,右手扶着病病歪歪的儿子一扭一扭地来到门口。“什么的干活?”鬼子兵伸枪拦住。老太太哆哆嗦嗦地说:“太君,俺的儿子病好了,俺是来还愿的……”“不行!”鬼子大喊一声。“太君!”老太太又求。“混蛋!回去!”日本兵做一个伸手要打的动作。老太太领着儿子退到一边。坐在路边树下,眼巴巴看着寺里。
借着青纱帐的掩护,白挺松带着游击战士悄悄来到白马寺墙外,按照事先的侦察,他们迅速在墙角处挖了暗洞。
大雄宝殿内,弘元法师正和僧徒们做着法事,经歌和着铜钹木鱼抑扬起伏。赵富宾走来进香,警卫员站在门外。三个持枪的鬼子兵从旁边巡逻而过。
赵富宾走出大殿,绕过花丛,正和也来进香的白挺松走了个迎头。“先生,借个火!”白挺松挡住赵富宾,“老赵,鬼子突然增兵,是不是走漏了风声?”“是吗?”赵富宾往外看了一眼。大门内,几十个鬼子气势汹汹开进来,骑兵、步兵,整齐而杂踏。“还能打吗?”白挺松说。就在这时,翻译官一溜儿小跑过来,从赵富宾等三人身边走过时,侧脸看他们几眼。赵富宾一使眼色,白挺松迅速跟上,和警卫员一起猛掐住翻译官的脖子。三人把翻译拖到拐角处,放了下来。
翻译官昏了,直翻白眼。赵富宾用枪抵住翻译的脑袋:“说,你们是干啥来的?中国人不杀中国人,你要说实话!”“长官,您别杀我,我一定说实话。”翻译官吓坏了,翻着眼珠说,“五犬太君请弘元法师给他鉴定周鼎,今天要来拿结果呢!”“一共来多少人?”赵富宾又问。“五六十人,再加上原有的一个小队,一共有六七十人。长官,我也是没法,才当了汉奸……”“委屈你了兄弟!”赵富宾一挥手,警卫员忙掏出一个手巾塞住他的嘴,又抽下翻译的鞋带反绑了两个大拇指,最后解下他的腰带,在屋角处的一棵槐树上拴了。赵富宾拔出枪来。警卫员和白政委也都拔出枪来。“政委,按计划行动!打了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