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都收拾好了,也捆绑齐整了。花娘走过来,小声喊:“鹤鸣,鹤鸣!”云鹤鸣看她神秘,就拉她到了里间:“花娘,有事?”花娘的声音又低了低:“鸣鹤啊,我想了,这一回逃反说啥也得让砖头跟着咱走!”云鹤鸣看着他:“为啥?”花娘说:“你忘了药王爷的事了?”
日上东南,正是乡下人吃早饭的时候,洛阳东门里走出了一长队的鬼子兵,骑兵,炮兵,步兵,一个个气势汹汹。韩二狗一见,立即向赵富宾报告。赵富宾一时猜不透鬼子的意图:“他们想干啥?去平乐?”可是很快又有报告否定了他的判断:鬼子停下不走了。“继续监视,随时报告!”赵富宾刚对通讯员下达命令,鬼子的炮声忽然响起来:咚!咚咚……
看着呼啸而过的炮弹,赵富宾一时纳闷:“完全没有目标!”白挺松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阵,扭脸对赵富宾说:“司令,说不定五犬另有意图!”“另有意图?”赵富宾猜测着。
五犬一郎想了一夜,决定学一学游击队常用的战术:声东击西。他派大部队一早出洛阳东门,吸引游击队的注意,而他自己则轻车简从从北门出发,绕一个弯直扑平乐,看病后带走郭一山。东门的队伍一走,五犬一郎带一辆轿车、两辆三轮摩托便悄悄地出城上路。轿车上坐着五犬、翻译和马利奇。两辆三轮摩托上载六个鬼子,各带了一挺机枪。后边紧跟的是一队十几个骑兵。马利奇说:“五犬先生,去平乐为什么不走东门?东门比北门可近三公里。”“东门有人走。”五犬得意地说,“你听,接上火了!”城东方向,果有激烈的枪炮声传来。五犬一笑:“嘿嘿,这叫声东击北。八路军,游击队,见我东门出兵,必用重兵狙击。我出北门,可谓避实击虚了。”
见了赵司令,鲇鱼把郭家的情况和云先生的分析说了一遍。赵富宾当即批准:马上转移至北邙刘沟。鲇鱼很高兴,兴冲冲走回平乐。就在这时,洛阳城外响起了炮声。鲇鱼是通讯员,有责任探听究竟,不觉地停下脚步,朝着炮响的方向看了一阵:只有鬼子的炮响却不闻游击队的枪声。鲇鱼飞跑起来,他的任务是转移郭家。来到大门楼,他忽然听见有隆隆的声音,鲇鱼站住脚,扭脸向街头看去:不好!有摩托正往这儿驶来。鲇鱼急跑进院子才想到没有看清,转身又走出来:真是鬼子!鲇鱼连忙闩上大门,向后院飞奔而去。
云鹤鸣走出屋门,正看见鲇鱼跑过来:“鲇鱼,走吗?”她问。“走不了了,云先生,鬼子来了!”鲇鱼急促地说。云鹤鸣说:“怎么回事?慢慢说!”“鬼子来到了门口!”鲇鱼说着,拔出枪来。“别慌,人多吗?”云鹤鸣故意把语速放慢。鲇鱼略想了一下:“一辆轿车,两辆摩托。”云鹤鸣努力镇定,语调平静地说:“凤鸣,你和花娘带着三个孩子快钻地窖!”凤鸣说:“你和先生先走吧!”云鹤鸣大声喊她:“快去!”“娘!”宝看着娘。云鹤鸣恼了:“听见没有?快!”“娘!”馨两眼含泪。云鹤鸣愤怒地向她们摆摆手。彩凤鸣哭了,看丈夫一眼。郭一山一脸平静,嘴角边挂着些笑意。“花娘,你也去!”花娘异常平静:“我不去,我在这儿陪着你们,陪着我的儿子和媳妇!”
云鹤鸣略一犹豫,看着鲇鱼:“鲇鱼,你从后门快走,告诉赵司令他们,火速来救!”“好!”鲇鱼应着,一跳就出了门。“慢,鲇鱼!”云鹤鸣喊一声。鲇鱼站下来。云鹤鸣向他耳语:“你们来到后,请高喊两声‘热烧饼——焦麻花——’通知我一声!”鲇鱼点头:“明白,先生!”
辆车停在门外。两辆摩托靠在墙边,机枪架起,枪口对外。另几个鬼子下了车,端枪站在郭家门口。骑兵也到了,乱纷纷跳下马来。翻译官说:“太君,是不是现在就抓郭一山?”“不,礼遇郭一山!”五犬说过,又扭过头对身边的马利奇说,“马先生,郭一山是你的朋友,你请?”“好的!请您在车上等!”马利奇下了车子,走上前敲门。
五犬对翻译说:“记住,郭一山对我友善,就请他跟我们走。郭一山不友善,就押他跟我们走!”“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