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和司机把五犬搀下车子,慢慢地走进门楼。郭一山左手拄着拐杖,右手被马利奇搀着,和跟在后边的云鹤鸣一起迎到客房门口。“郭先生,你的,可好?”五犬歪着身子。“不好。”郭一山摇了摇头,努力做出平和的样子,“老了,身上总是疼!”“先生的,不老!”五犬走进屋子。“请坐!”云鹤鸣说着,就走回来给众人倒水。“郭先生,你的快治!从昨天到现在……”五犬坐不下去,拗着腰艰难地站着。“那就,抬床吧!”郭一山指一下门楼。“我去!”翻译说着,和鬼子兵一起把床抬进屋来。一山说:“五犬先生,你来得正好!郭家刚刚配制了一种新药,专治你的腰伤,保证一贴膏药,叫你永不再犯!”五犬高兴了:“噢噢,太好了!郭先生,你治好了我的腰,我要好好地谢你!”“不过,您还得稍等一等,膏药需要现熬现摊。”五犬问:“这要多长时间?”“半个多时辰。你看行吗?”郭一山看五犬未答,一扭脸对太太说,“鹤鸣,你现在就去熬!”“中啊!”云鹤鸣应着就往外走。五犬一指翻译:“你的,帮忙!”“哈依!”翻译官应着,跟了云鹤鸣往外走。
鬼子漫无目的地放了一通炮,赵富宾和白挺松都到了前沿阵地,举着望远镜看了好一阵子,没有发现五犬一郎。这就引起了两人的警觉。白挺松最先猜到了鬼子的阴谋:很可能五犬去了平乐!就在这时候口吐白沫的鲇鱼跑了过来:“快,快快!五犬……平乐镇……”
熬制膏药的大锅冒着白色的烟,云鹤鸣拿一根棍子使劲搅着。膏药越来越稠,白烟渐渐地变成了灰色。陈翻译有些紧张,一会儿走出去看看,一会儿催着快些。云鹤鸣说:“火候不到膏药嫩,贴上去没劲儿;膏药老也不行,贴上去就不起作用了。紧病慢郎中,你不能老催我……陈翻译您帮个忙,往锅底里添把柴!”“我?”翻译官有些不快,但还是蹲下来,塞进去一把柴。“啊啊,慢点儿!”云鹤鸣歉意地一笑,“柴多了火大,要文火细煎……”外边忽然有喊声传来:“热烧饼——焦麻花!热烧饼——焦麻花!”
在两个鬼子的帮助下,五犬一郎终于躺倒在治疗**。郭一山轻抚其背,细细地寻找施手的地方。两个鬼子如临大敌般站在两旁,虎视眈眈地看着先生。一山轻轻一推,说声:“坐起来吧!”五犬不敢动。“请坐起来!”郭一山使了高声。五犬一郎一翻身,轻松地坐了起来,“谢谢,谢谢郭先生!”说着就要下床。“别动!没完。”一山说。“没完?”“对,还要贴服膏药!这是除你病根的!”一山说过,端起了茶杯。“不。我还是要走走!”五犬下了床,“从昨天到现在,我还没有走一步舒服的路,我一定要走走!”病去体轻。五犬一郎来来回回地走了几趟。
鲇鱼从郭家通往一川家的墙洞里钻过来,大步进了屋内:“大娘!”花娘正在**打坐,吓了一跳,睁开眼喊:“鲇鱼,你咋进来了?”鲇鱼不接花娘的话,问:“先生他们呢?”
听见鲇鱼的暗号,云鹤鸣就知道紧急的时刻到了。此时的膏药已经熬好,一挑就扯很长。提着枪的鲇鱼忽然轻跑过来。云鹤鸣看见,连忙拿起一块摊膏药的生白布,大声说:“陈翻译,您帮忙拿一下!”陈翻译伸手接过,云鹤鸣挖一团药膏抹上去。“不准动,举起手!”鲇鱼冲进屋子,拿冰冷的枪顶住陈翻译的脊背。翻译官吓坏了,连忙举起双手:“先生,先生您要救我!”鲇鱼一伸手下了他的枪。
云鹤鸣大步走进客房:“先生,膏药熬好了,快给太君贴上吧!”“五犬先生,请您躺下来!”郭一山走到治疗床前。“好的!”五犬走过来,毫不费力地趴到**。郭一山刚给他揭起衣裳,枪声骤起。大门口的鬼子应声倒地。五犬一惊,连忙爬起。“哎哟!”他痛叫一声。郭一山手快劲足,叭、叭、叭,连施三手。“哎哟!哎哟郭一山……”五犬的话没说完,云鹤鸣走上前端掉了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