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先生不理他,问抱孩子的妇女:“孩子咋了?”年轻的妈妈连忙回答:“他奶奶扯他学走路里,一拉,胳膊掉了。”云鹤鸣拿起铜墨盒盖儿,说:“拿住!”小孩只伸那只好胳膊。云鹤鸣说:“来乖乖,用这个手拿!”孩子“吭吭”地想哭。云鹤鸣左手拿住孩子的病手,右手插到孩子腋下轻轻一推,然后又拿起墨盒的盖儿说:“拿住!”孩子伸手就抓住了。云鹤鸣笑了,说:“好乖乖,没事了!”孩子格格地笑起来。大家都被孩子的笑逗乐,一起开心地笑了。
“哎哟!云先生,您就给我看吧!”麻脸黄六又喊,“我的大腿骨摔折了,疼得厉害呀!”云鹤鸣转过脸来,说:“咋摔的?”“我、我从大车上往下跳哩,跳空了,腿就摔折了!哎哟疼死我了……”云鹤鸣走上前,把他的裤腿儿拉过膝盖再次观察:腿肿了,但并不像骨折那样肿得夸张。云鹤鸣故意轻碰一下他的腿。“哎呀疼!”黄六又叫。先生说:“躺下。”麻脸喊:“没法躺,疼!”先生问:“你咋来的呀?”推车子的男人忙替他答:“我推着来的。”先生说:“车子都能坐,咋不能躺?躺下去!”“哎哟!”麻脸黄六喊叫着“艰难”地躺下:两条腿一样长。
云鹤鸣明白:这人既没有骨折,也没有脱臼。“起来吧!”先生说。黄六又“艰难”地爬起来。云鹤鸣对着推车人说:“搀他起来。”黄六喊:“别搀别搀,疼得厉害!”“男子汉大丈夫,叫喊啥,搀起来!”云鹤鸣大声说。推车人搀起黄六。云鹤鸣趁黄六扭捏着不好好站的当口,用膝盖轻轻一顶他的好腿,黄六踉踉跄跄走了几步。鹤鸣笑了笑,说:“这位大哥,我可以告诉你,你的腿没折。”“咋没折?折了!”先生问:“你咋知道折了?”“疼得很嘛!”黄六说着又做出疼的样子。云鹤鸣小声对儿子说:“济远,领他到里间,看看他腿上长啥东西没有。”“这位先生,里间请吧!”郭济远大声说。推车人把黄六搀进东厢房。
“老人家,您咋啦?”云鹤鸣问坐在面前的老太太。“我手上这个疙瘩长了二十多年了,年轻的时候俺家卖布,纺线累坏了。我想着,不纺线了它就不长了,谁知道越长越大,到现在都嫌它碍事了。一到雨天它还疼呢!”老太婆是个高嗓门。云鹤鸣把老人的手拿在手中,轻轻捻搓着,捻搓着,过了一会儿,她猛地一用劲,只听咯噔一声,疙瘩捻开了:“老人家,看看你的手好了没有?”老人伸手一看:“哎哟我的娘呀,疙瘩到哪儿去了!”老人惊喜地喊着,又把她的手端给大家看,“我的疙瘩长了二十多年,云先生一摸就没有了,我的老天爷,您这是神仙一把抓呀!要知道这么神,我早就过来了!”云鹤鸣笑了笑,说:“早年慈禧太后长的,就是你这样的疙瘩。”“老嫂子,你生错时代了,要是早生一百年,说不定就轮不到慈禧太后当家了!”有人开着玩笑。“哎哟,那你说我是贱人得了个贵病。”老人家站起来,嘴里不住地唠叨着,“都说郭家的医道好,我今天算是亲眼见了,我的老天爷呀!真是神仙一把抓了,神仙也不过这样,只一摸……”云鹤鸣说:“老人家,您还得吃点儿药!”“中中,叫吃啥吃啥!”老太婆笑着。
“娘!”郭济远一脸气愤跑出东厢房,大声说:“他大腿根上勒了一根布带子。他的腿就是布带子勒肿的!”“别嚷嚷。”云鹤鸣压低声音,“他既然要用带子勒肿腿,那就一定有勒肿腿的道理。待我问问他!”云鹤鸣说着,走进厢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