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兴?我只有难受我咋能高兴!”郭一方摊开双手表白着,“高位截瘫……你身体再好……哼!再说,那是亲家母呢,我咋恁想让她死呢?她死了我有啥好处呢?说这话……大小便失禁,呼吸困难。你不死——”郭一方小声自接,“谁死?”一方看一眼老婆,禁不住又说,“早年咱伯看那个媳妇,二十岁不到,年轻不年轻?井里没水,她以为有水呢,一头栽下去,顶到泥上。就这,拉过来不死了?高位截瘫,谁也没法!这媳妇,哼!”“好了吧!”郭崔氏瞪丈夫一眼,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少说点儿!成天戗戗戗戗!”一方狠狠地看老婆一眼。郭崔氏接着往下说:“兄弟媳妇骂她娘她知道不对,自己说老公公难听话时就不知道对不对了。财呀,你一辈子的事多着呢!”娘说着,看儿子一眼。
云鹤鸣忙完了亲家的事,大声对改妞说:“改妞,你娘身边不能离人,一有啥事赶紧叫我。”“中中,大娘!”改妞连声应。
门楼下,咬唇皱眉的壮年男人一声不吭地坐在治疗**,见郭济远擦着汗走出厢房,大声说:“郭先生,该给我看了!”“好的!”济远响亮地应一声,坐在了壮年人的对面。旁边的小伙子禁不住插话:“红薯窖挖好,我哥出来了,身子一歪,掉窖里了,腿了一下!”摸着壮汉的大腿跟,济远小心地揣摩了一下,说:“你不要用劲,尽量放松啊!”说着,右手抓紧病人的下肢,左胳膊使劲一顶,“好了!走走。”壮年人睁开眼睛。“咋样?还疼吗?”十九岁的郭济远一脸调皮。小伙子连忙搀他起来。“不要搀,让他自己走!”济远很自信。壮年人站起来,试着小走两步,感觉没事了,就在门楼下来来回回走了几趟,禁不住对济远伸出拇指:“哎呀小郭先生,你很快就会赶上老郭先生的!”
济远无语,一脸的灿烂。
看好病的壮年人出门走了几步,就听见一句问话:“老大,这是郭先生家吧?”抬头一看,面前站三个男人,两个年轻人用一条床单和两根柳棍做了一个软担架,问话的是五十多岁的老人,肩上背了个土黄布袋,一看脸型就知道这是一家人。“看病的?”壮年人问。“啊。小三……”老者正要解释,壮年人笑了:“就是就是,进去吧!”“哎哟,总算到了!”长者叹一口气,对着担架上的男孩儿说,“三,咱到了!”
外边的对话济远都听到了,外地口音,他有些好奇,站起来迎到门口:“您是?”“啊啊。俺是陕西宝鸡的。”老者搓着手,“小三摔坏了,治了快仨月了,越治越差火,没方儿了,俺爷儿四个就扒着货车来了。早年俺爷来平乐看过病!他说他开始还住错家了,治了两天了,才知道郭家在这边……”“啊,啊啊!”云鹤鸣正给人看病,站起身来,“啊,您,姓胡?”“对对对。您是……”老者惊问。“她是云先生!”旁边有人大声说。“云先生?不就是郭氏正骨的掌门人吗?我在路上就听说了!”长者一扭脸对着担架说,“三啊,你可得救了!”
“快抬过来吧!”云鹤鸣热情地说。两个汉子把担架抬过来。云鹤鸣问:“能坐吗?”“不能。”老者边应边把肩上的馍袋子放在地上。先生说:“让孩子躺**!”众人帮忙把孩子移到**。云鹤鸣走上前,和济远忙给孩子诊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