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女儿和女婿,程司令禁不住一笑:“哎呀,我一直担心你们呢!”司令明显有些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我刚才还说,你爸这一见到你,也不老说不知道菁菁啥样了!”程太太学着丈夫的话,也笑了。“我在平乐很好很安全,奶奶疼我娘疼我,全家人都疼我……”菁菁做一个撒娇的样子,“连馨和草都疼我的!”“爸不是担心的这个!”程太太提醒她。“我知道。前天我正跟娘给人看病,一个骑马的大官去了,他的腿有点儿瘸……”菁菁学着那人的走路。
“有点儿瘸?”程司令认起真来。“真的有点儿瘸。他的小警卫喊他陈司令员……”女儿继续说。“噢,那一定是陈将军了。他是黄埔一期的毕业生,救过蒋委员长的命。蒋委员长一直想说服他,可他铁了心要跟。这次围攻洛阳就是他的部队!”程司令说过,又认真地问,“他还说了些什么?”“他说有个首长骑马时把胳膊摔坏了,看能不能给他治好?”女儿又弯起胳膊学着。“啊,那他说的是周先生!周先生在延安时摔坏了胳膊。还说的什么?”程司令很有兴致。菁菁说:“他说郭氏正骨是祖国宝贵的医学遗产,要好好保护。很快,两名小兵就来贴了告示。”“噢。今天的俨然是国家的主人了!”程司令叹一口气。
“水花,水花!这妞!”程夫人喊着站起来,走出客房去。
菁菁压低声音,现出神秘的神色:“爸,我和济远来,是想和您商量件大事。”“你那会有啥大事?”爸不以为然。“爸,的部队军纪严整,秋毫无犯,很受老百姓拥护。现在他们兵临城下,我怕爸爸拼死抵抗,玉石俱焚……”菁菁眼睛红了。爸说:“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叫我投降不成?”菁菁说:“爸,不是投降,是投诚……”爸有些感慨:“爸是军人,大丈夫得死疆场者,幸也!你一个女孩子家,不要多管这闲事!”
“爸,”济远说话了,“国共开战后,国民党的军队越打越少,地盘越打越小。的军队越打越多,地盘越打越大,这说明了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得民心者得天下。,他得民心呢!爸,我和菁菁虽然都是您的孩子,但我们说的却并不都是私情话,这是天下大趋势,望爸爸三思!”
程太太在前边,水花在后边端着盘子走进来了。“吃吧,这是你爸爸专门给你们订的菜!”水花放下盘子,走了。“吃吧,吃,吃!”程太太劝大家。程司令一脸愁容,他叹了一口气,却不拿筷子。
“老程,吃呗!孩子今天回来了,你就放松放松,别天天城防城防的,到家了,就说家!”太太劝着。程司令不拿筷子,突然问:“济远,是不是让你们探探我程某的口气呀?”
“爸,我们只是关心局势,关心爸爸妈妈,私下里说说,并没有受谁的指令!”济远说。
“又说起这事了!”程太太不满了,“趁热,吃呗!”说着,就拿起筷子,一个一个地给他们分菜。“碧玉,”程司令伸手阻住太太,“陈将军的部队围城甚紧,闺女,女婿,都想让程某人投诚,洛阳有两万多将士,粮草充足,兵强马壮,且工事完备,城池坚固,难道守不住个一月四十?”“叫我说,守住守不住都没多大价值。关键是看谁那一方有前途。你就是今天守住了,将来老蒋败了,还不是一样得丢!你跟陈将军不是同学吗?你们就不能商量商量?别老是打、打的!”程太太大声说。
“爸,虽然是您的孩子的意见,您还是应该好好想想……”菁菁说。“爸,要看大局,不要只看一时的胜负!”郭济远说。“吃饭,吃饭!”程太太说,“不管咋着,吃饭都是个第一!”“吃饭吧,爸!”菁菁也劝。“吃饭!”程司令勉强一笑,操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