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司令明言不放刘仙堂和吕二孬,袁主任知道正面不好出击了,他于是就派关峰来找何宾。参谋不带长,放屁也不响。参谋带了长,放屁震天响。何宾现在是程司令的参谋长,红人!他让关峰给何宾带了礼,以示敬重。
关队长骑了辆日产弯把自行车,直接来到何宾的办公室。倒上茶,点了烟,屏退左右,关峰就说了:“何宾,何参谋长,咱们是老同学,咱就啥话都说啊,刘仙堂,吕二孬,袁主任为什么非要把他们弄走呢?这一,首先是个面子问题。你想想,程司令非得说他两个是汉奸,有血案,那不就等于说,袁主任用人出了问题吗?他要是再把这两个人一毙,你想以后谁还敢给袁主任办事啊!所以,你告诉程司令,为了双方的合作,请他放弃这一条,至少不要咬住坚决不放,给个脸面。二呢,游击队政委白挺松和野战医院的院长郭巧巧被抓捕,你知道是谁提供的线索吗?刘仙堂!他是立了功的!将功折罪,也应该通融不是?第三,”关队长笑了笑,“上次我帮你的忙,让云先生看了女儿,不知道为啥叫袁主任知道了,差一点儿革了我的职。这一次他派我来,我要不干得漂亮点儿,他不撤我的职才怪呢!也算我求求老同学,帮我一个忙!”
“关峰,关队长,我也给你说实话,这个刘仙堂,带着鬼子在平乐镇杀了三口人,抢走五个妇女。还有,早年,也就是一九二九年,程司令的两个女儿在平乐看病的时候,夜里用土炸弹炸司令全家的,就是他!程司令最恨汉奸了,他身上有十三处伤痕,十一处都是和鬼子打的,大女婿阵亡,二女婿受伤,你想想,程司令会不会放掉他!”何参谋长不退步。
“何宾啊何宾,你怎么光想着一方面,不想想另一方面呢!”关队长诡谲地笑了笑,“程司令是个正直的人,可你知道,正直的人未必就一定吃得开。就说黄埔军校的学生吧,程司令那可是第一期呀,可他到现在还只是个副军。再说,他和郭家联姻,可郭一山的女儿就是野战医院的院长,延安抗日军政大学的学生,女婿是游击队的政委,政府的要犯!他就不想想袁主任要是给他认了真,他的日子能好过得了!就这一条,给联姻!”
何参谋长说:“黄瓜是黄瓜,瓠子是瓠子,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嘛!”“是啊!程司令就只会处理是一回事的事,袁主任处理的事可历来都是几回事放在一块儿,八不沾襟,十三不靠,可他硬是给你联系在一块儿了,你怎么着?你们当军人当傻了,就知道‘是!是!’执行命令,一根肠子不拐弯!你不想想,袁主任要是说程司令挟私报复,人家抓了他的亲戚,他就抓住人家不放,他不是也说不清吗?”
“关峰,你们军统他妈净是歪理!”何参谋长骂了一句。关峰一笑:“这年头光讲正理行吗!”“以你的意见怎么办?说吧!”何参谋长看着他。“很简单。”关队长吐出一个烟圈儿,“程司令先把他俩放回去,给袁主任一个面子。如果司令真的不解气,再想别的办法嘛!在你的地盘上,还不是想咋干咋干!”
“关峰,你小子可真行啊!”何参谋长掏出烟来递给他,然后拿打火机给他点着。“何参谋长,算小弟求你了啊!”关队长给参谋长拱拱手,站起身,“何宾,我告诉你,事情不大,可是关系着咱弟兄俩的前程啊!”
关队长一走,何参谋长就来到了司令部。程司令没容他说话,先问了一句:“听说关队长找你了?”“是。我正要向司令汇报。”“坐吧!”程司令说。参谋长不坐,他往前走了两小步,小声给司令咬耳朵:“程司令,关队长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