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司令手举酒杯站起来:“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深情厚意,受之有愧,特备薄酒,相邀同道。请大家不揣简陋,一醉方休。来来,干杯!”“干杯!”“干杯!”众人齐站起来。
酒过三巡,程司令举杯敬酒。他走到军统袁主任面前:“谢谢赏光啊袁主任!今天咱俩要喝三杯!”夫人劝他:“两杯吧老程,前天你还头晕!”“三杯!”程司令坚持。“将军有命,敢不服从!三杯就三杯!嫂夫人,你数着啊!”袁主任脱掉帽子,斑秃的头顶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美酒佳肴,雪夜暖室,又是最高军事长官的喜宴,人们哪还思归,一个个吆五喝六,或捉对厮杀,或兵团作战,时过夜半,酒宴不散。何参谋长还在和关队长划拳,两人都有了醉意,说话颠三倒四:“关队长,你们军统,通通通、通都他妈……”何参谋长摆着手,表示不屑一顾。“你们呢,剿共剿共,越剿越多。我的监狱都快放不下了……”“你喝三杯,我把****全部剿灭!”“我喝三杯没问题,你喝五杯,我把监狱的钥匙全部给、给你掌管……”
袁主任也喝醉了,被人扶着,还口齿不清的骂街:“程司令,你们他妈的……都他妈的……”一下台阶滑了一跤,袁主任笑了:“程司令,绊马索!你他妈净给我使、使、使绊……”
雪越下越大,迷林似的遮挡起人们的视线。
看着外边的雪,看守禁不住裹一裹身上的大衣。迷离的雪减轻了夜晚的黑,总让人想起遥远,想起故事,想起奶奶的怀抱和娘的臂弯,靠在墙边,看守打起了瞌睡。
腊月初二,巧巧一整天都是在紧张和兴奋中度过,她担心狱友被提审,担心敌人使花招,担心会有啥意外。天黑下来了,她又担心有夜审。直到雪下起来她才感觉有些微的轻松。这是个可爱的看守,因为他一睡着准有惊人的鼾声。巧巧的挖砖掏洞几乎都是在他的鼾声中完成的。看守的鼾声安静的响着,巧巧爬起来,迅速掏开墙角的洞,又用地上的稻草挽两个疙瘩放在被子下做成蒙头睡觉的样子。
白挺松的头伸过墙洞:“巧,时间到了!”
大姐伤得严重,她勉强坐起来,小声说:“你们走吧,别管我!”“没事大姐!出了门就有我们的同志接应!”巧巧说着,帮大姐整好衣服,“你先过去。”大姐咬着牙,翻身起来。白挺松伸过手拉着,巧巧在这边推着,大姐第一个钻过去。
巧巧听了听,鼾声仍旧。她把两个稻草疙瘩并排放好,又拉被子盖了,这才弯着腰,慢慢地钻进男囚室。
后墙洞也挖开了。五个人不敢怠慢,顺次钻进墙洞。第一个钻出洞口的是白挺松。面前是一个宽阔的院子,正中的屋子里还有灯光。雪落无声,灯光也无声,整个院落静悄悄的。这是一场安详的雪,没有风的啸叫,没有醉的飞舞,只有迷茫和纷扰。白挺松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动静。一行人沿着墙边往外摸,在迷离的雪景里,他们更像几个虚幻的影子。
一个持枪的游动哨兵巡逻过来,在他的身边紧跟着一条警犬。五个人停下来一动不动。机警的狗东西还是发现了动静,对着墙边疯狂吠叫。啪,啪两枪,游动哨应声倒地。警犬也中弹了,但它还在叫唤。赵富宾等游击队员猛扑过来。“赵司令!”白挺松边喊边跑过去。“跟我来!”赵富宾喊着,带他们往外走。
探照灯刷地亮起,一下子把大院照彻了。一群人来到梯子前。“快上,外边有接应!”赵富宾说。枪声大作,有子弹从头上飞过。
“郭院长,快!”赵富宾轻声喊。
巧巧第一个爬上墙头,迅速翻了过去。墙上的铁丝网已被接应的同志撕开。另两个男囚也翻了过去。敌人发现了,机枪扫过来。子弹打在墙上,泥土乱溅。“司令,我掩护,你们先走!”一个战士跑过来。“去,把他的机枪打掉!”司令命令道。“是!”“我们躲到屋后!”赵富宾拖着大姐。
一声手榴弹的爆炸,机枪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