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富宾带着警卫员走过来,看见门前的两辆汽车,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赵富宾走进旁边的小商店,掏钱买烟。“老赵!”卖烟的老汉认识赵富宾。“大哥,咋回事?”赵富宾问。卖烟老汉说:“一大早,来了一群国民党军队,搜起郭家来了。郭家新娶的媳妇可是程司令的闺女呀,这样的家他都敢搜,一定出了大事了!”“来了多少人,大哥?”赵富宾又问。“有一个班那么多,连小车带大车,我数了,一共十二个人!”“噢。”赵富宾走出来,立即对警卫员部署:“通知最近的一支队、三支队,迅速埋伏在平乐镇西头的坟地里,坚决消灭他们!”“是!”“要快,要绝对隐蔽!披上白单子!”赵富宾小声嘱咐。
一副担架来到郭家门楼,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抬担架的两个青年人要进去,持枪的门岗不让。“云先生!快救救我呀!我的腿摔折了!”担架上的小伙子扯嗓子喊着。
云鹤鸣想走出去,门岗也不让。“老总,他是病人!”云鹤鸣说。“病人也不行!”站岗的士兵看着袁主任。“人家是看病的!”旁边有老百姓大声喊。“就是嘛!腿都摔折了不让看……”有人附和。门岗不理,端起枪来。
“报告,搜查完毕,没有发现情况!”胡子大声向袁主任报告。云鹤鸣听着,脸上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袁主任看着云鹤鸣阴阳怪气地问:“你是云鹤鸣云先生?”“嗯,我就是。”云鹤鸣不动声色。“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为什么?”菁菁挺身而出。袁主任说:“菁菁姑娘,这和你没有关系,请你不要管!”“袁主任,这是我婆母,我们家的一家之主,你要把她带走,我们怎么过日子?怎么能说和我没关系?”菁菁不再喊他袁叔叔。袁主任压下火气:“菁菁姑娘,我们请她去,只是想问一点儿情况,并无别的意思。”“问情况,就在这儿问不行吗?为什么要带到城里去问?”菁菁不听。“这是军务需要!”袁主任有点火气了,“你是司令的女儿,在军营中长大的,应该知道什么是军务吧!”“菁菁,娘跟他去!”“不!”菁菁不示弱,“你一会儿说是问点儿情况,一会儿又说是军务。究竟要问什么?”“跟军务有关的情况。这行了吧,”袁主任咬文嚼字地说过,冷笑一声,说,“带走!”
两个士兵上前要拉云鹤鸣。“娘!”几个孩子上前也拉。“都不要动!”云鹤鸣大声喊。士兵和孩子们都愣住了。云鹤鸣看着儿子:“济远,你是老大呢,好好照应你奶奶、你弟弟妹妹和家,我跟他们去!”“娘!”孩子们又喊。“怎么不听话!”云鹤鸣火了。馨和草都哭了。“走!”两个士兵又拉云鹤鸣。
云鹤鸣说:“老总,我想给这个病人看了再走,他腿折了。行吗?他们一大早踏雪走了几十里,病情一定严重!”两个士兵放下手。“不行,立即带走!”袁主任大声说。“不能带走,人家有病人!”邻居们齐喊。袁主任拔出手枪:“谁敢阻拦,一律带走!”
“老总,这是我儿子,给****抬担架摔折了大腿,今天都三天了你们才让人回来,再不治就耽误了!”老头喊着,哭了。“走!”袁主任大声催。老头儿扑通一声给袁主任跪了下来,伸手抱住袁主任的腿:“长官,长官!求您了!让先生给孩子看了再走吧!”“放开!”袁主任喊。“长官……”老头儿不放。“你放开!”袁主任猛的一脚把老头踢翻。“爹!”担架上的小伙子哭了。士兵们架起云鹤鸣就往外走。
“娘,娘我陪你——”菁菁喊一声,快步冲上去。“回去!”两个士兵叫喊。“不回!”菁菁比他们更凶,她跑到娘跟前,掰开士兵的手,自己扶住婆母,搀着她往外走。“菁菁,菁菁你回去!”云鹤鸣大声说。“娘!”菁菁大声喊,“我陪你去!”
被踢翻的老头痛哭着:“该死的刮(国)民党啊!你们祸国殃民,狼心狗肺,孩子伤了不给看,我们自己看你们还不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