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鉴女室的经验,白挺松们也把开挖的洞口选在了墙角的低矮处。舍不得浪费时间,三个人一分工,立即投入了挖墙的行动。钉子的力量虽然很小,但轮番开挖的坚强意志还是很快就拿下了第一块砖头。之后,速度加快,白天黑夜,只要机会允许,那枚啃咬砖缝儿的钉子就再也没有停止过锋利的牙齿。每天夜里更深人静看守打盹的时候,常有一个秀丽的拳头从墙那边伸过来给他们加油。三个男人激动着,你吻一下,我吻一下,那枚倦钝了的牙齿于是就又锋利起来。为答谢女室战友的鼓励,他们也常常伸过去自己的拳头表示决心,每当这时,虚弱的大姐就会强撑着爬起,一一亲吻那带有潮湿泥土气息的大手,激动的泪水滚滚而落。二十多天后,墙洞已经很深,只是外边的墙壁似乎更厚,白挺松用敲击试探,得到的都是钝钝的声音。又过了几天,越狱的墙洞终于打通,蜷缩在洞内,透出砖上细小的缝隙可以看见墙后院子里断断续续的人影。因为害怕被院里的警犬发现,他们又悄悄地封严了挖透的墙壁。
度日如年。从挖通墙洞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再也坐不住了。他们盼望着上级的命令,盼望着组织越狱的行动。他们担心狱警的搜查,担心生死攸关的洞口被敌人发现……他们哪里知道,云鹤鸣的行动受到了阻碍!
赵富宾判断,济远和菁菁结婚的那天晚上,程司令必定请客。这被请的客人当中必有军统的袁主任和关队长。请客必喝酒。喝酒必嗜睡。所以赵富宾决定把越狱的时间定在当天夜里的凌晨三点,也就是他们喝完喜酒沉沉入睡的时候。从今天到越狱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供准备。他让云鹤鸣把这个消息尽快告知狱中,可当云鹤鸣再次送信的时候,关队长却毫不客气地堵死了这条道路。
从上两次的交往中云鹤鸣发现,关队长爱财。所以她这次来,一包里放进去三百块大洋。岂料想她敲开关队长的门时,关队长却像不认识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一阵才说:“你是谁?什么事?”云鹤鸣笑着说:“关队长,我想看看女儿。”说着,把一包银元在桌上,“你辛苦……”关队长火了,大声嚷着:“拿走拿走!你这是干什么?”云鹤鸣一惊。但她还想作点儿努力:“关队长……”“你走吧!这些都是死刑犯,不准探视!”关队长说过,啪地把门关上了。
云鹤鸣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抬手又想敲门,没想到此时关队长把门开了,大声吵她:“你怎么还不走?想让人送你是不是?”“啊啊。”云鹤鸣惊讶地应着,慢慢地退了出来。
走在城内的大街上,走在凛冽的寒风里,云鹤鸣的脑袋渐渐地清醒过来,赵富宾的话语再一次响起在她的耳边:“无论如何,一定要通知他们,让他们务必知道越狱的准确时间!”云鹤鸣决定再去司令部,她想,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怎么着也得麻烦司令!一拐弯,云鹤鸣走上了通往司令部的小街。
云鹤鸣能坐着程司令的车去探监,这让刘仙堂们感到困惑。他听到这一消息的第一感觉就是:真是程司令的车?他认为,干亲戚一般都好不了多久,程司令和郭家相契是一九二九年,现在都一九四五年了,十六七年过去还能这么好,他真的怀疑。可是胡子的回答斩钉截铁:“司令的车一点儿没错!”刘仙堂忽然兴奋起来:“哎,上次你们去平乐不是没抓到云鹤鸣吗?她这次来探监,岂不是自投罗网?我们为什么不给她抓起来?她闺女、女婿都是,她又经常给游击队看病,知道的情报肯定很多……”二孬一听也乐了:“对,胡子哥,抓住云鹤鸣说不定咱还能发笔大财呢!”胡子皱起眉头说:“她来往都是坐程司令的车,怎么抓?”“我们不能想想办法吗?”二孬说,“表哥,你也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