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医哪能这么简单!”“他是神仙嘛!”云鹤鸣也笑了,“那你说是咋来的?”一山正了颜色:“祖上说,明朝灭亡后,有一个高明的大夫不愿意降清,就出家做了道士。这道士病倒在平乐,祖上终日照顾,视同亲人。后来这道士就把一本正骨秘籍送给了咱祖上……”“这书还在吗?”一山摇摇头,说:“那是几页纸,年深月久很难放的,祖上就让后辈的子孙把它背下来。一代一代地背,又一代一代地把行医的心得添上去,这就是现在的《郭氏正骨精要》。”“怎样摸骨头里边也有吗?”一山说:“摸骨头是郭氏正骨第三代,也就是咱爷爷的发明,手法的掌握主要靠它。这可是咱家的硬功夫!”“嗯,”鹤鸣点头,“我一定好好学!”
摸骨头不用教,摸骨头只是摸,用手摸用心记。从头到脚,零零碎碎二百零六块骨头,形状的大小,上下的方向,所处的部位,相关的骨骼,要般般明白,块块清楚,不能有半点儿含糊。骨伤和一般病不同,骨伤不能缓。它常常急如星火,痛彻心肺,低声呻吟者,高喊救命者,一声不响危在旦夕者……只要来了,立即就得施治。所以,它对医生的要求是判断准确,处置果断,方法得当。不然,轻则落下残疾,重则就要死人了。云鹤鸣一摸就是半个月,颅骨二十三,躯干五十一,上肢六十四,下肢六十二,还有六块耳朵骨。胫骨、腓骨、尺骨、桡骨、锁骨、肩胛骨……巧巧说,新妈,你是不是心里难受,为什么老说“苦、苦、苦”啊?
时老头儿到郭家闹了一场,他不认为是他找事,而认为是女儿,不,是郭家不给他面子。时老头儿一共卖女儿两次,两次都是因为赌,都是因为赌输了。第一次是女儿十四岁那年,他输给马三赖六十串钱。马三赖非逼他当场兑现。时老头儿没有,马三赖死逼,时老头儿急了,说,我还要捞本!马三赖说,六十串你都没有,再输了拿啥还账!也是急疯了,时老头儿当场拍了胸脯,说,我有闺女!马三赖在他头上捋了一下,说,中啊!二十年没睡黄花闺女了!赖话说前头,你可不是我老丈人啊!马三赖当时已经五十,肥头大耳,黄脓鼻子,呼出来的臭气老远都能闻见。也是该他倒霉,接下来就更惨了,再输两盘就到了一百串。
两年后,他再一次重蹈覆辙,不同的是这次换了赢家。他再一次拍起胸脯说有闺女的时候,不知道人家是因为不知道他已经没有闺女,还是想乘着好运赢得更多,没有立逼兑现,等到山穷水尽不可收拾的时候,没奈何来到了郭家。此时女儿已嫁给郭老先生,咋也不认他这个赌爹。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他于是一纸诉状把郭家告到了县衙。知县娄知侠问明案由,打了他四十板子,并判他永不准再闹。之后,时老头儿并没有金盆洗手,所以没敢再卖女儿,和这世人皆知的四十板子大有关系!今天这事令时老头儿十分恼火,别说那个“正宫娘娘”,就那个王八蛋狗砖头,他也恨得咬牙!你姑不认我是她恨我,你个王八蛋孩儿哪儿该恨我呢?再咋着我也是你爷呀!时老头儿走着骂着,不知怎么的就到了永春堂。
刘仙堂坐在药柜后边的椅子上,高高地靠上椅背。他吊着嘴角,一脸冷笑看着时老头儿。时老头儿站在药柜的这边,前倾着身子,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刘先生,您是读书识字的人,我想给郭家再打一场官司,您说,能不能打赢?”刘仙堂翻一眼时老头儿,不吭声。“郭老头子的时候我打了一场,输了;到他儿子这时候,我想再打一场。又没事,干点儿啥呢你说?嘿嘿!”时老头儿一脸无赖相。刘仙堂说:“时先生,按说,这事我不该管。俗话说,疏不间亲。咋说你也是和你闺女亲对不对?”时老头儿高喊:“屁!他不认我爹,我也不认她闺女!兴她不仁,也兴我不义。你单说刘先生,我能不能打赢这场官司?能不能让他们赔我养老费?”“打官司的事,谁也不敢说一定能赢,但据我判断,你不会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