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太晚,马利奇住在了郭家。早饭后,济远陪着他喝茶,两人没边地聊着天,俨然是一对忘年交的朋友。云鹤鸣走进客房。马利奇看着女主人,一脸关切地问:“郭先生伤得怎样?”“断了两根肋骨,右腿下肢粉碎性骨折。据郭先生说,是坐老虎凳轧断的。惨不忍睹啊马先生!日本人,太狠了!郭先生还给他看过病的呀!”云鹤鸣说着红了眼睛,“再有两天不回来,先生就彻底完了!”“法西斯,太法西斯了!为了一尊丢失了多年的白玉药王,竟然施用这种酷刑,太不可理喻了!就是战俘,也不能这样折磨的!一代名医,遭此毒手,太不可理喻了!”马利奇摇摇头又说,“五犬必败!日本人必败!五犬一郎贪得无厌,我回去说放郭济财,他又索要了一把商代青铜剑!”“马先生,您太破费了,等先生好了,一定要重重的谢你!”云鹤鸣说。马利奇笑了,说:“您不要谢我,我还有求郭先生的事情呢!”“真的?那就请马先生快说!”云鹤鸣认真地说。“不慌。”马利奇摇了摇头,说,“也等郭先生好的时候再说吧!”“宝,记住,你爹好的时候,一定不要忘记马先生的事情!”云鹤鸣扭头对儿子郑重地说。“娘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忘!”宝站起来,看着二位说。
“云先生,在下告辞了!郭先生正休息,我就不去打扰他了。我替所有的病人感谢你,照料了我们共同的先生!”马利奇说着,再次伸出手来。云鹤鸣忽然哭了,把手伸给马利奇,一串泪水滚下来。
娘儿俩把马利奇送到大门口,猛看见街上有人跑,紧跟着响起了枪声。云鹤鸣连忙把门关了,说:“马先生,外边正紧,您今天不要走了!”马利奇毫不在意:“日本人不关我的事。”“马先生,枪子儿可不长眼!宝,请马先生屋里喝茶!”宝闻言,上前拉住马利奇欲往客房走。外边传来排枪的响声。马利奇不走,反而拉开大门,走了出去:“我看看日本人究竟有多厉害!”云鹤鸣上前拉他,大声说:“快走马先生!”济远也过来强拉。
济远拉着马利奇往客房走了,云鹤鸣把门关上,正要上闩。王桃儿和儿子一头撞了进来。云鹤鸣还未闩上,猛的被娘儿俩撞了个趔趄,门一开,王桃儿闪身冲进。永旺个儿低,从娘身子下边几乎同时挤了进来。大门洞开。老山羊和那只小羊也跟着跑进来。
云鹤鸣顾不得多想,猛一推把门关上。几颗子弹打在门环上,爆起一阵金属的刺耳的响声。几个人跑进院子。云鹤鸣这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进来的刘仙堂的老婆王桃儿和他十岁的儿子——吓得瑟瑟发抖的刘永旺。老母羊紧靠着刘永旺的腿,那只羊羔则拱在母羊腿下吃起奶来。
“云先生,救俺娘俩!”刘妻眼睛里露出绝望的神情。
“哗啦!”一声,大门被推开,陈翻译官和一群鬼子兵冲进院子。
云鹤鸣下意识地拽了拽衣服的下摆,定了定神。
“你怎么不跑了?你怎么不跑了?嘿嘿,过来!”看着刘妻,翻译官得意地狞笑着。王桃儿不动,紧紧地搂住儿子。翻译官又笑一声,手指王桃儿:“我告诉你,刘仙堂通共,诱骗皇军被伏击,你,作为他的老婆,你,作为他的儿子,要通通的杀头!一个也不能留!”
“娘!”永旺喊着,一转脸趴在娘怀里。
“哈依!”一群鬼子兵上前要抓人。
“慢!”云鹤鸣走上前,伸手一挡:“陈翻译,你认错人了。她们跟刘仙堂家没有关系!她是我的大表嫂子李秀花,这是我的表侄子根生。我听明白了陈翻译,你还是快快去捉刘仙堂的老婆和孩子去吧,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我正对他刘家恨得咬牙呢!等他们都死了,我请你喝酒!”
“啊?”翻译官一愣。
济远和马利奇刚进客房还没坐住,院子里就发生了这场事情,两人不约而同走出来。郭济远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也明白翻译官的意思是要抓谁,可他不明白的是娘,不明白娘怎么就说了这样的一派话语,禁不住上前喊了一声:“娘!”“一边去!”云鹤鸣狠狠地看儿子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