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驴驹吓坏了,这会儿才想起来喊。花娘一伸手揽住驴驹:“驴驹,我苦命的孩子啊——咱时家,可是就剩、就剩你一个单根独苗了!”花娘泣不成声,“日本鬼子炸死咱时家祖孙四口,国民党暗杀团又折了咱时家的顶梁柱子!驴驹,驴驹呀,你长大了一定给你爹报仇,把龟孙们全收拾干净……”“姑奶,姑奶你放心,我一定替我爹报仇!”驴驹哭着。
院子里的赵富宾正凝神思考,侦察员一身便衣飞跑进来:“报告赵县长,据后沟的一个老汉说,黎明时候,他正在崖上的厕所里解手,看见崖下两个男人背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头上蒙着一件女人的花衣服……”“他咋知道背的是孩子?”赵富宾说。“他说他看见孩子露在外边的小脚了。”“好!”赵富宾兴奋起来,“往哪儿去了?”“西北乡山里。”
草没死。草被绑走了。云鹤鸣连忙走进凤鸣的屋子,拉住凤鸣的手大声说:“凤鸣,侦察员回来说,有人看见草了……”凤鸣抬起头:“没死?”“没死!”鹤鸣重重地点头。彩凤鸣睁大梦幻般的眼睛,“真的没死?”“真的!侦察员说,有个老汉亲眼看见的,草头上蒙着你的那件花布衫……”“草——”彩凤鸣一声长恸,放声大哭起来,“草,我的孩子,妈不该去看戏,不看着孩子去看戏我、我算个啥样的妈呀……草呀……”
平乐镇加强了警戒,县大队派过来一个连。可就在这天夜里,暗杀团还是再次光顾了平乐。他们没有杀人,却翻墙越院进了孙大头家。第二天一大早,孙大头敲开了郭家大院的门。“云先生起来没?”孙大头满眼红丝看着开门的老彩。“啊,刚刚起来!”老彩揉着眼睛。
一到客房,孙大头就迫不及待地给云鹤鸣学嘴:“昨天夜里,我正睡着,有两个土匪忽然跳墙到了我家……”云鹤鸣一惊:“啊!认识吗?”
孙大头说:“一个我认识,是刘仙堂的表弟二孬。另一个我不认识。我想着完了,土匪暗杀团杀到我头上了。谁知道二孬只拿枪对着我比划了一下,就收了起来。他说草就是他们绑走的。都是乡里乡亲的,他不想杀掉孩子,但既然他们绑走了,就不能白绑……”“要多少钱?”云鹤鸣脱口而出。大头说:“他们不要钱!”“不要钱?”云鹤鸣看着大头。“对。他说,他们要让郭家拿祖传的秘籍换草!祖上的秘籍,我怕郭家不愿意换,刚想讨价还价,二孬口气就变了,说,如果郭家不愿意换,他们就撕票杀人。”
“啊!”云鹤鸣惊叹一声,“你咋说呢?”“我说,要是换,咋换呢?他说,郭家要是同意,你就把秘籍送过来,然后,我们放人,你领走孩子。”大头说过,瞪眼看着鹤鸣。
“说得好听,他要是不放人,咱有啥办法?”云鹤鸣皱起眉头。“是啊!土匪哪有诚信,咱又挟制不住他!”孙大头接着又说,“我说,我给你们送到哪儿呢?我不是想探探他们的虚实吗?二孬一听笑了,说,你先把事说好,至于送到哪儿,我会通知你。我说,郭家要是提出看孩子咋办,他说,好啊,郭家敢来人,他不怕我们再绑一个!”云鹤鸣皱着眉头,沉思不语。“就这么多。”孙大头站起身,看着云鹤鸣又提议,“我看,您还是给赵县长商量商量,能不能想个两全之策,既能救下草,又不丢祖传秘籍……”
赵富宾来到的时候,云鹤鸣已经把手写本《郭氏正骨精要》拿了出来。“只要能救孩子,要啥我都给!今天是第二天了,草在那儿,不知道要受多大的罪呢!”云鹤鸣的泪水涌了出来。
赵富宾接书在手,认真地翻看着,图,文,用药,样样俱全。他把书放在桌上,说:“云先生,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人是第一个可宝贵的。先救了孩子再说!至于书,我们能给他送过去,我们也能给它再拿过来!”“赵县长,书的事问题不大,我和娘都会背。”郭济远声音朗朗。赵富宾轻拍一下桌面:“那就更好了!济远,你去喊孙大头,我想亲自听听!”“哎。”济远应一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