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跑过窑顶,在几个战士的配合下,扯着一根绳子下到窑院,然后贴着墙跟,抱着集束手榴弹冲到门外,拉响了手榴弹的导火索。轰的一声,窑门倒了下来。
“喊话!”赵富宾喊。韩二狗从石头后探出头来,对着窑院大声喊:“胡子,二孬,我是韩二狗,你们被包围了,快出来投降吧!解放军宽大俘虏!”
二孬焦急地望着胡子。胡子瞅了瞅身边,黑头受了重伤,在地上呻吟着,刘仙堂躲在窑后,两手里两把匕首,瞪着一双绝望的眼睛。只有二孬没有受伤,还有战斗力。几个人脸上都被火药熏得花瓜一般。
韩二狗继续喊话:“胡子,二孬,你们被包围了,快出来投降吧!解放军……”
“团长?”二孬喊了一声。胡子恶狠狠地看二孬一眼,猛地射出一串子弹。
“再给我打!”赵富宾喊。子弹、手榴弹一齐投向窑院。有手榴弹在窑内爆炸,里边传出惨叫声。窑内,现在只剩下两个活人了,一个是二孬,一个是刘仙堂。两人都挂了彩,满脸是血。“表哥,投降吧!”二孬大声说。刘仙堂绝望地看着二孬。“表哥,解放军优待俘虏,说不定还能再活几年。您姑都七十五了,天天盼我回家呢……”“他们会放过我们?”刘仙堂盯住二孬。“试试吧,不投降只有死了!投降或许能活!”二孬说过,大声地喊起来:“长官!二狗兄弟,我们投降!我们投降了……”
枪声骤停,窑院内外异常安静。轻风吹过窑顶,有树叶悠悠落下。
脱下破烂的白上衣,二孬把它挂上枪头,举着,慢慢走出窑门。阳光正好,二孬被光线晃得直眯眼睛。
刘仙堂跟到门外,看着光膀子举着衣服走进院内的二孬,猛地甩出了手中的匕首。“啊!”二孬痛叫一声,慢慢地扭过脸来,“表哥,你、你你真……”“二孬,咱弟兄俩一块儿上路吧!”说着,举起另一把匕首要自杀。机枪响了,刘仙堂倒在了窑洞门口。
“刘仙堂完蛋了——”
“土匪完蛋了——”
兴奋的欢呼声和欢庆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平乐镇迎来了又一个盛大节日。这是真正的解放!这是真正的欢庆!打跑了老蒋,荡平了匪患,盼望了多年的太平日子像连阴了很久之后的晨曦一样射出了明丽的第一缕阳光!
人们全跑到了街上。郭一方扮成一位老翁,郭济财扮做一个童子,载歌载舞,从家中跑出来。一川跟着叫喊:“二哥,二哥!”“给,给三叔!”郭济有拿一个大头面具跑出来,往一川头上一戴,一川得意忘形,跟着一方跑到街上。
踩高跷的,跑黑驴的,玩大头和尚的……平乐街上,到处都是欢庆的人潮。
郭济聪戴的大头面具是柳翠,恰和爹戴的形成一出《大头和尚戏柳翠》的喜剧。他和爹碰在了一起。一川不习惯,把面具举起来,看了看对方,又戴上。聪也不时地举起面具来看路。因为两人举面具看路的时间不一,两人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有相互乱撞着。
济远也上街了。他一上街就融进了疯狂的秧歌队。腰系红绸,手舞鼓槌,蹦跳着,喊叫着,把十九岁的欢乐与放肆宣池得淋漓尽致。
馨抱着壮和慧在人群里钻着,慧看出了爹和哥,大声地向馨报告:“看爹!看哥!”看着一川和济聪的滑稽相,两个女孩儿禁不住哈哈大笑。
赵富宾和何副部长也在其中。赵富宾一身便衣,何副部长却是戎装。扭秧歌的队伍走过来了,里边有不少战士。“赵县长,赵县长!”有人喊。赵富宾把手里的烟蒂一扔,跟着秧歌队扭起来。他边扭边邀何副部长。何副部长哈哈笑着,学着赵富宾的样子,跟着秧歌队乱扭。毕竟是从****里出来的,他扭得笨拙而滑稽。
晚饭时候,济远回来了。家里躺着重病人,他不敢在外久疯。饭菜已好,全都摆上了餐桌。“娘呢?”济远问。凤鸣应:“我去喊!”“几夜都没休息了,快吃了叫她早睡!”花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