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鸣看着草吃完饭,想着又饿又困的草该瞌睡呢,谁知道孩子不睡,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泪水就顺脸流了下来。鹤鸣知道孩子受了惊吓,连忙把她抱在怀里。听见财媳妇叫,她轻轻地应一声,把草交给凤鸣,又在孩子脸上亲一下,这才大步走出去。
“渴,我渴……”永旺娘又醒了,她的嘴唇干咧得厉害,声音很微弱。“开水!”云鹤鸣喊。济远连忙拿了调羹舀水喂永旺娘。看着永旺娘的伤势,云鹤鸣掉泪了,她一边流泪,一边为永旺娘清理着伤口。王桃儿身挨三刀,两刀在肩上,一刀在胸腔,肩上的两刀虽然流血很多,但还不至于丧命,要命的是胸膛的这一刀。包扎了伤口,云鹤鸣连忙开药,立嘱快煎快服。永旺伤在上臂,虽然鲜血浸透了衣袖,但没有伤着骨头,并无大碍。
面色惨白的王桃儿忽然烦躁起来,她呼吸急促,扭动着身子。云鹤鸣赶忙掏出银针。“云先生,我娘,她,厉害吗?”刘永旺问着,哭了。云鹤鸣连扎几针,王桃儿渐渐安静下来。云先生这才回答:“孩子,我实话告诉你,你娘被刺了三刀,有一刀可能伤住内脏了,加上流血过多,危险得很!”
永旺说:“先生,我和娘逃到山里四年多,我娘无数次地提到您,她让我一辈子要记住,报答您的深恩。我娘有一个愿望,她说,如果能有一天,老天爷成全她,让她能给您说说心里话,她、她她死也甘心了……”云先生满眼含泪说:“孩子,我、我都知道了!你放心孩子,我一定会全力抢救你娘的生命!”“云先生!”刘永旺放声地哭起来。云鹤鸣一把把永旺揽在怀里。
在牛应强的带领下,县大队抄近路奔袭暗杀团。土匪们刚刚回到那座破旧的窑洞,赵富宾的队伍跟屁股就到了。站在对面矮矮的山梁上,牛应强给赵县长指点着窑洞的地形:
这是一个向阳的靠崖窑院,窑洞虽然残破,但院子完整。窑后边是一片开阔的庄稼地,无险可凭。“……主窑是里外两间,旁边那一堆柴禾,遮住的是一个小窑,草原来就关在那个窑里……”赵富宾一挥手,战士们迅速散开,悄悄包围了土匪们藏匿的窑院。狙击手找好了位置。机枪手架好了机枪。
窑内,暗杀团团长杨胡子正发脾气,他一手端枪,一手抓住刘仙堂的胸脯,大叫着:“连一个饿昏了的孩子都看不住,我、我毙了你!”刘仙堂阴沉地看着胡子,一声不响。
“……司令,司令,刘先生为了抓到草,连自己的妻儿都不要了,老婆被他连扎数刀……”二孬大声地为刘辩解。“有这么巧的事?找几年都找不到的老婆孩子会在这儿碰上了?”胡子不信任地看着二孬,“黑头,你和结巴跟他去看看!是死是活,把他们都给我带过来!”“是!”两个人应着,就往外走。
结巴只一露头,赵富宾啪的一枪,结巴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战士们枪弹齐发,窑院里顿时成了火海。“把门顶住!”胡子大喊。黑头们闻言,上前把门闩了。从门缝里进来的子弹,在黑头的腿上咬了一口。“不要害怕,给我开枪!”胡子说着,趴上窗户打出一梭子子弹。匪徒们各找了位置向外射击。
“手榴弹!”赵富宾喊。“到!”韩二狗应着,掂着一束捆好的手榴弹跑过来。“机枪掩护,手榴弹上去炸!”赵富宾命令。
爆破手小周抢到了任务。“看到了没有?”韩二狗指着窑洞说,“你从窑上悄悄地下去,贴着窑壁走到门口,然后,一拉导火索,马上离开……”“明白!”小周一个立正。“机枪掩护!”韩二狗喊。
“司令,我们必须冲出去,不然就得一齐完蛋!”刘仙堂大声喊。胡子想了想,喊:“弟兄们,准备冲!出去以后按老办法联络!”“是!冲啊——”土匪们喊叫着冲出屋门。
对面山上的机枪响起来,又有两个土匪倒在地上。胡子也受伤了,胳膊上都是血。一群人退回窑里,再次闩了门。
“娘的,我们被包围了!”二孬喊。胡子在窑里瞅着,想办法逃走。子弹从窗户里,从门缝中,从破旧的门楣上射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