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孬溜下山坡,急跑回破窑。他敲了敲门,无人应,轻轻一推,门开了。二孬走进院子,快步走进主窑,仍无人。他又来到小窑内,也没见人。疑疑惑惑地回到院子里,忽然听见远处有隐约的喊声,急忙走出院子,蹿上麦田。“表哥,表哥是咋回事?”看着远处,二孬大喊。“快二孬,票跑了!”刘仙堂应一声,跟着草也跳下崖去。
二孬从东吴家疙瘩一跑,赵富宾立即就调兵遣将,他命侦察班长牛应强带两名战士紧跟,一定弄清匪徒的藏身之处。又命郭济有通知各乡民兵,齐会林家疙瘩,务必全歼敌人。再命韩二狗联系友邻部队,从后边包抄敌人。其他人则跑步前进,包围林家疙瘩。
此时,尾随二孬的牛应强等三人也潜进了土匪住过的破窑。他们的任务是“跟”而不是“抓”,当他们搜查了破窑掌握了情况后,紧跟着又追上了崖上的麦田。
刘仙堂逼草逃崖的时候,惊动了崖下的一对母子。母亲到河里提水刚回来,她把瓦罐子放进低矮的厨窑,正要去院里收柴禾,十四五岁的儿子拿着铁抓钩回来了,他要去地里锛红薯,饿了,回来拿馍吃。就在此时,崖上传来了恶狠狠地声音:“站住不站?再跑我就扎死你!”娘和儿子都听见了,两人一愣,齐抬头往上看。
“快,快快永旺,快藏起来!”娘放下柴禾,推着儿子就往屋里走。这是刘仙堂的老婆王桃儿和他们的儿子刘永旺。王桃儿母子逃离平乐,因为刘仙堂当了汉奸又有命案,到哪里都没人愿意收留。为了安全,也为了清静,娘儿俩就躲到了这豫西深山里的黄土冈下,自己开荒自己种地,修仙似的一晃就是四年,外界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草,别跑了……”这声音太熟悉了,王桃儿站着,一时想不起究竟是谁。正惊惧间,猛听一个孩子喊一声“娘”,紧接着就见柴垛上砸下来一个东西。王桃儿正想躲,猛看见是一个孩子,她本能地跑上前,伸手托住正往垛下滑落的草。“草!”她禁不住轻唤一声,“你是平乐郭家的草?”
草睁大惊恐的眼睛,神经质地挣扎着。王桃儿不再说话,抱起草跑进屋子。
草无声地挣扎着。“草,孩子,我是你婶!”王桃儿小声说过,果断地对儿子说,“永旺,快,背着你妹妹快跑!”刘永旺闻言,身子往下一蹲,说:“草,妹妹,我是你旺哥,不要怕,我来救你!”背起草来就往外跑。一出屋门,一个男人从崖上跳下,正落在家中的草垛上。王桃儿大惊,喊一声:“永旺,快跑!”
“站住!”垛上的男人喊着,从草垛上跳了下来。
永旺一愣,喊一声:“娘!”“不要管我,你们快跑!”王桃儿挥着手撵儿。刘永旺一跺脚,背着草转身就跑。
“永旺?”刘仙堂愣了,“永旺!永旺——我是你爹!我是刘仙堂!”刘永旺一愣,停下了脚步。“哈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咋也想不到,我们一家会在这儿相遇!老天爷,你待我刘仙堂不薄呀!”刘仙堂喊着,一步步走了过来。
“刘仙堂?”这哪是刘仙堂,脸上的肉没有了,露出牙床来,脸也变了形状,龇牙咧嘴的,像是庙里的恶鬼。王桃儿傻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旺,儿子,把草放下来,她是咱刘家的仇人!爹要用她换郭家的秘籍,带你们去台湾享福呢!台湾知道吗?蒋委员长在那儿等着咱呢!”刘仙堂晃了晃手里的刀子。王桃儿醒过神来,猛地大喊:“永旺快跑,别听他胡说!”永旺闻言,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