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驹跑过来,伸手抓住男生的衣服,义愤填膺地喊:“道歉!”“碍你啥事了?”男孩儿不示弱。驴驹大恼:“道歉不道?”男孩儿不道:“碍你……”驴驹一个别子,男孩儿应声倒地。“道歉!你必须道歉!”驴驹大喊着。
男孩儿爬起来,伸手抓住驴驹的书包一拉,驴驹的书包一下烂了个叉子。驴驹更加气愤,和男孩儿纠缠在一起。馨背着书包走过来,看见打架,跑过来制止:“别打了,别打了!咋回事驴驹?”两人住了手。
“我告诉你,以后你要再敢欺负草,看我怎样收拾你!哼!”驴驹指着对方。男孩儿哭了,弯腰捡起书包,悻悻地走了。抱打不平的驴驹一身正义地走着,书从书包的烂处掉下来,他弯腰捡了抱在怀里。“驴驹哥,驴驹哥,我给你拿着!”草追上他,抢过他手里的书。
吃饭时候,菁菁看见了驴驹身上的土,说:“驴驹,打打土!”驴驹站起来拍打了一下,忙又坐下去。菁菁信口问了一句:“驴驹,你的大号叫啥?”驴驹拿起筷子:“时驴驹。”全桌人哄然大笑。菁菁皱起眉头,说:“应该改个名,将来你要当了将军,时驴驹将军,咋叫得出口啊?”大家又笑。
“驴驹是小名。我早就说应该有个官名,他爹就是不当回事!你说男孩子没个官名,将来咋往人前站呢!”花娘说,“驴驹,给你表大娘磕个头,叫你表大娘给你取个官名!”“中。”驴驹毫不犹豫,站起来就要磕头。“哎哎磕啥头了,坐下坐下!”云鹤鸣大声说。驴驹犹豫着。“坐下!”云鹤鸣大声说。驴驹坐下来,咬了一口馍。
云鹤鸣想了想,说:“我看驴驹的大名就叫时新生吧?咋样?”“中中中中。”孩子们齐喊。“时新生。”花娘回味着。“新社会了嘛,新生就是新的生命!”云鹤鸣解释着。“新的生命?他今年都十岁了还是新的生命?”花娘不解地问。大家又笑起来。特别是馨和草,笑得直捂肚子。“我说得不对?”花娘看看大家。
“奶奶,奶奶!新生就是刚生下来的意思!”草大声解释着。“可不就是刚生下来!他都十岁了,咋能说……”花娘看着大家。众人又笑。“好吧,既然您表大娘说时新生好,那就叫时新生!”花娘夹了一口菜,禁不住又玩味儿起来,“时、新、生,这名就是好听,比那个时驴驹真是好听多了!”
馨猛地又笑,把饭喷了。她捂着嘴跑了出去。“饭都喷了,再捂还有啥用?”哥取笑她。大家再笑,算是吃不成饭了。
“时新生!”驴驹默念着跑进上房。他喜欢这个名,喜欢“时新生”。他看姑奶又在**打坐,就掏出铅笔趴在桌上,一连在小本子上写了几个。草悄悄溜进来,伸头看了,禁不住嘻嘻地笑。驴驹吓了一跳。“时新生!”草调皮地喊。驴驹连忙捂住小本,随即嘻嘻地笑了。草伸出手:“把你的书包给我。”“给你?干啥?”驴驹瞪大眼睛。草做一个缝的动作。驴驹拿来书包,忙把书从包里倒出来。
壮睡了,凤鸣正在灯下给驴驹补衣裳。拿着烂书包的草跑进来,在针线筐里扒着。妈说:“找啥呢?”“针。”妈说:“找针干啥?”“嘻嘻。”针找到了,还带着线呢!草拿起来,绾一个线结儿,就装模作样地缝起来。妈看了一眼,问:“谁的书包?”“时新生的。”凤鸣一愣,随即笑了,说:“放那儿吧,一会儿我给他缝。”“嗯,我学呢!”草看妈一眼,又低下头认真缝起来。
马利奇又在动员郭济远到欧洲开办医院。郭济远满面春风,昂口答应:“马先生,您的提议我赞成!”马利奇高兴了,他往上欠了欠身,坐正了,说:“济远先生,你可比令尊有魄力,有远见得多了!孔夫子说,后生可畏。如果到四十岁了他还不可畏,那他就不再可畏了。你今年才十九,真正的初生牛犊,后生可畏啊!”
“嘿嘿嘿嘿,”济远好得意,“马先生,欧洲的地图我看过,意大利的地图我也看过。我们不但要在佛罗伦萨建医院,还要在法国的巴黎、英国的伦敦,德国的柏林,各建一所骨科医院……”“对!”马利奇两手一击做一个鼓掌动作,“欧洲诸国,各建一所!”
济远更高兴了:“等我们有力量了,还要建中国的医科大学!叫‘中华骨科大学’咋样?”“中华骨科大学?好!”马利奇想了想,说,“但是,要全面地进行中华医学的教育,还要建内科、妇科,儿科,我看,叫‘中华医科大学’更好。”郭济远很爽快:“那就‘中华医科大学’!”“你当校长,郭校长!云先生做学校的董事长……”马利奇一脸憧憬。“那你呢?”济远问。马利奇说:“我当意方的代表,副校长兼副董事长嘛……”“哈哈哈哈。”郭济远开心笑起来。“哈哈哈哈。”马利奇也开心地笑着。
“有啥好事了这么开心?”云鹤鸣笑着走进来。“哈哈哈哈,云先生,我刚才和济远在意大利、英国、法国和德国,各建了一所骨科医院,还建了中华医科大学。我们都做了校长、董事长,还不值得高兴吗?”马利奇掰着指头,好像他的医院多得不容易计算了似的。济远认真地说:“哎,马先生,咱可是有言在先……”“放心吧小郭先生,我回去后立即筹备,决不食言!”
“马先生,您该换膏药了!”云鹤鸣提醒他。“哎!”马利奇高兴地应着。“还疼吗?”云鹤鸣换过膏药,在伤处轻轻地按了按。“不疼了!”“真不疼了?”云鹤鸣语调喜悦。“真不疼了!”鹤鸣说:“济远,你帮马先生起来走走!”“哎。”济远应着就要去帮,正坐着的马利奇一转身下了地。云鹤鸣笑了:“这么麻利,看来不帮你也可以走了!”
马先生穿鞋下床,在屋里装模作样地走了几步,深有感触地说:“人非得失去了什么才能知道什么可贵,就说这腰,以前哪知道腰在哪儿,这一病,找到腰了。才知道啥都跟腰有联系,重要得很!”“马先生。咱往外走几步?”济远邀他。“好啊。”马利奇扭脸看着云鹤鸣,“洞中才数日,世上已千年。我说的可对云先生?”“对得很!”云鹤鸣笑看着他。“那,小郭先生,我们到洞外的世上走一走?”马利奇调皮地看着云鹤鸣。“去吧!”云鹤鸣仍微笑着看他。济远上前欲搀马利奇。“嗯!谢谢!”马利奇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