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刘仙堂终于等来了机会,他轻唤一声,和二孬悄悄往郭家门楼摸来,“要是有人,你就说是看病的!”“嗯。”二孬从半开的门里走进去。东厢房里的老胡还在打瞌睡。二孬一摆手,刘仙堂大步走了进去。
财妻回来了,返身把门闩上。响声惊醒了老胡。“谁呀!”老胡睁开惺忪的眼睛,擦了擦口水。“我娘饿了,我去给她拿点儿馍!”财妻笑一笑。“啊,打了个盹儿,可回宝鸡了!”老胡说着,擦一擦流出的口水。“你瞌睡,我看一会儿吧!”财妻说。“没事没事,活动活动就好了!”老胡说着,从屋里出来,走进院子。
刘仙堂熟悉郭家的情况,他和二孬直奔云鹤鸣的住室而来。两人摘下门搭进了屋,站着不动听了一会儿,确信没事了,这才擦火点亮了油灯。“注意二孬,是书都不要放过!”“知道!”二孬应着,两人就在屋里疯狂地翻起来。
“书!”二孬惊喜地喊。刘仙堂接过来:原来是孩子的课本。他随手把书撕了,扔在地上。“这一本!”二孬喊。刘仙堂接过来,看了看,又撕了:“二孬,来,你端着灯我找!”“中中,我不认字!”二孬接过灯来。刘仙堂翻箱倒柜地找着。两人不时把一些东西塞进兜里。
“表哥,郭家的人是不是都去看戏了?”二孬问。“肯定。放手找吧!”“表哥,这里还有一盏灯呢!”“点上!”二孬把另一盏灯也对着,两人各端一盏,在云鹤鸣的屋子里扒腾起来。
刘仙堂和二孬进的是郭家的正门,胡子和黑头、结巴找的却是郭家的后门,准确说来,是郭家后门边的杂货铺子。他们弄开屋门,直扑柜台后的木床。戏台下没找见驴驹,他们想肯定回屋里睡了。“娘的,没人啊!”黑头说。“我探的、清清清、楚、楚,这个、小小小杂种、就和他爹住、住住这儿。快找床、下下!”两人摸索着。
“杀掉他儿,也就把他爹消灭了一半!时砖头这个狗杂种,叫他叫唤!”黑头的声音。结巴:“这一、一一半,没有啊!”“那我们在这儿坐等,啥时候回来啥时候结!”是胡子的声音。
刘仙堂和二孬悄悄来到郭家上房,刘仙堂一手拿刀,一手上前推门。门吱嘎响了一声,却没有开。“谁呀?煞戏了?”花娘大声喊。刘仙堂一摆手,两人就悄悄地往外溜。花娘想着是风吹了屋门,就没有再问。
两个家伙摸到了偏房,轻轻一推,门开了。黑暗中忽然响起嘻嘻嘻的孩子笑声。两人吓了一跳,二孬扭脸就往外退。刘仙堂拉住二孬,两人站下来听了一会儿,声音没有了。只有轻轻的呼吸声。刘仙堂反身掩住门,擦着一根火柴:空旷的**,只有一个孩子。
刘仙堂把油灯点着,小声说:“这是老二的房间,不会有秘籍的!”“那咱走吧?”二孬说。刘仙堂摇摇头,对着熟睡的草做一个捂嘴背走的动作,“你带她先走,我再找找!”“噢,对!”二孬应一声,顺手抓起一件小孩儿衣服,哧啦撕掉一个袖子,猛地扑上去捂住草的嘴。
东厢房里的老胡又在栽嘴儿。二孬背着草,轻轻开了门闩,往外跑去。
煞戏了,人们闹嚷嚷往外走。“真是好戏!”云鹤鸣禁不住评价,“自由恋爱,自主婚姻,真是新社会、新风尚、新世界呀!”“先生,你喜欢哪一个?我喜欢白牡丹,唱得又真情又动听!”凤鸣小声说,“把我的眼泪都唱出来了!”两人来到了门前,忽然脚下一绊,云鹤鸣险些摔倒。“啥东西?”凤鸣惊问。云鹤鸣划根火柴:一个孩子倒在地上。“驴驹!”凤鸣脱口而出。云鹤鸣拉起驴驹,轻声唤:“驴驹,驴驹!”驴驹眼也不睁,呓呓症症地说,“我饿,我饿得慌……”
云鹤鸣抱起驴驹就往家里走。“先生,先生来我抱!”凤鸣上来抢。“几步路,我还能抱动!”云鹤鸣不让。“孩子,没个人管真是不中!”彩凤鸣跟在后边,叹着。
刘仙堂还在翻腾。听见外边嘈杂的声音,他猛地吹灭灯。拔出刀来,冲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