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伦轩走在前面,我紧紧跟在他的身边,他一句话都不说,连玩笑都不开了,我记得他是最爱说笑得人了。
我们之间的氛围真得不怎么样,那样子像是小孩捣乱被叫到学校的家长,正等着老师一顿不好的说辞。
他径直走到一处教学楼,许是年久的原因,整个环境阴森森的,还好有学生朗读的声音,他几步跑到楼梯上,不一会就上了二楼,我紧步跟上去。
直到爬到楼顶,他才送了口气,张开双臂缓缓呼吸,我双手插兜,静静的立在他的身旁。
他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搭在墙上,“这里的风景很好,正对操场,每天会有很多上课的学生还在做运动。”
“在这里躲着做自己的事情真的很美好。”
大致所有中学的孩子都希望能够躲着做自己的事吧,他们有秘密不会让有些人知道,只要做这些他们喜欢的事情,每一天在学校的生活就是有意义的。
“你中学的时候最喜欢的事情是什么?”我忍不住好奇心去问他。
“站在操场眺望这里。”许是阳光太刺眼,他眯着双眼,却不吝啬自己的笑容,一副开朗的样子。
“那么远能看到吗?”我丈量着操场和这个楼层的距离,我不认为他能看到些什么。
“用心看就能看到。”他淡淡的说。
接着他又缓缓地开口,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整个身子爬在那里,我提醒他小心点。
他说:“那个女孩就是在这里跳下去的,生前最喜欢呆在这里。”
我不禁打了个冷战,我不知道说什么,环顾着四周,破旧的墙皮,生锈无人认领的桌椅,桌子上压着一张张作业纸,在风的召唤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郑伦轩眺望的正是那个女孩所在的地,她从不知道身边有个这么喜欢她的人,是不是知道之后就不会想着做傻事了。
那份情感很值得珍重。那该是种怎样的期待与向往,郑伦轩该有多么喜欢她!
“她很喜欢在这里,有时候画画,有时候读课文,或者拿着笔记本写东西,我总躲在那偷偷看她,可她一次都没发现。”
我静静上前,爬在他的身边,眺望着不远处的操场,也俯视着距离这里几层楼的高度。
心里生起丝丝的害怕,可我不拿自己的感受做感受,一心只想着郑伦轩,想着他那尽是遗憾的中学时光。
“你会后悔吗?”我轻轻询问他,怕是自己说错了话,让他本就悲哀的心更加难受。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如果我够了解她,我想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其实,杨格和我说过,他说你喜欢我。”
我瞬间紧张起来,他回头来冲我笑,那笑温馨透着些许的调皮,我不认为他是有多认真,好像现在的他只有提起那个女孩的事时,我才会认真得听一听。
他的骨子里就存在一些吊儿郎当的气质,就和他总拿我开玩笑一样。
“上次我和你说过,我说上天都是公平的,现在他把主动权交于了我,我不想忤逆自己做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事情。”
什么是他心不甘情不愿的事情?我琢磨不透。
我脑海里又有另一个想法,或许,他真的没有那么喜欢杨乐,只是好感而已,我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或者他比我想象的城府还要深。
“或许,你喜欢的人只有那个女孩。”
他一双迷离的眼睛看着我,不反驳我的话,也不肯定的表示些什么,我看这样的他不是一般的伤感。
我不够优秀,连一句你不要难过了的安慰话都说不出来,我对这样陷在自责与后悔的他有着很远的距离,似是因为我体会过这种生离死别就不再有那么多的温情去体会其他人离开的心情。
那种同情似乎都是多余的,我知道一个人会怎么煎熬,怎么难过,即便我知道还是吝啬着去解救他。
我为这样的自己感到无力,可我得陪在他的身边,他说过,呆在我的身边会很平静许多。
这似乎是我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能再想那个女孩清纯的样貌,或者与她仅有的点点滴滴,可能是自责多一些,在他那眉梢生起淡淡的忧伤,我想为他抚平那些伤,只要是我能做的,我想全部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