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爽朗的大嗓门就在门口响起:
“妹子在家不,开个门,我是对门的刘红梅!”
刘红梅身材高大,笑容热情,她挎着个篮子,三两步就进了院子。
“搬家辛苦吧,”她把筐上面的蓝布头打开,里面全都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豆角:
“都是咱自家种的豆角子!这东西夏天长得嗖嗖的,你拿回去跟土豆炖一起,肯定好吃。”
家属院天南海北哪的人都有。
听刘红梅说,自家男人是当时随着部队南下,到了羊城,就一直守卫在这里。
她性子活泛,人也热情。
东家长李家短,什么都知道一点。
沈凤娇很喜欢这位老大姐,从屋里端出一杯茶,又从空间里拿出来一盒点心。
“哟,这好东西可吃不得,”刘红梅指着造型精美的点心盒子:“不年不节的,这好东西,留着过节的时候送人。”
沈凤娇现在是入乡随俗,知道这个时代的物资匮乏。
谁家有个什么“好东西”,都不舍得吃。
只有亲戚走动,朋友聚会的时候才肯拿出来。
所以往往都是在“好东西”过期的最后一刻,才依依不舍的吃下去。
刘红梅熟练的从兜子里掏出一把瓜子。
先是给沈凤娇的手上分一半,然后自己优哉游哉的嗑起来。
军区家属院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单元楼,一部分是这种小院。
因为单元楼是去年才盖的,所以小院还是叫家属院。
单元楼那边就自称“单元楼”了,和小院以示区别。
这些小院,如同一个村庄,沿着海岸线,画了一个圈。
“......那家,对,就是我家旁边那家。钱参谋长家的,叫倪大凤。人挺好,就是命苦。去年她儿子才七岁,下海洗海澡,一个浪头下去......现在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你家西边,孙营长家的媳妇,何丽华,人不大,老得可挺快。家里婆婆厉害,把儿媳妇当丫鬟使,被管的死死的......”
“再往西,拐角那家就是后勤部廖部长家,他媳妇叫刘美丽,不太好说,平日里和我们来往不多......”
沈凤娇觉得刘红梅简直就是这家属院的百事通,包打听。
大院邻居,谁家来亲戚了,谁家吵架了,她啥都知道。
刘红梅喝了口茶,凑过去小声问:
“妹子,你是咋和霍团长认识的啊?”
沈凤娇只随口说,是经人介绍认识的。
正说着,又有几个军嫂听说搬来了个新媳妇,也陆续过来串门。
其中就有刘红梅说的倪大凤。
她面容憔悴,看得出是强打精神,待了一会就独自离开了。
“大凤这人可惜了,当年多好的一个人,现在被折磨成这样......”
“可不嘛,她家就一个儿子,现在年纪也大了......”
“听说师长还专门为这个事,找过钱参谋长呢......”
嫂子们很快就默契的,把话题转移到家里和孩子们的身上。
只有沈凤娇看着倪大凤落寞的背影,若有所思。
孩子们越聚越多,沈凤娇家面积又大,刚搬来,东西也少。
整个小院,现在就成了孩子们的游乐场。
小院顿时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