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块熏香，放在香炉里，然后用打火机点燃，再盖上炉盖。
丝丝渺渺的白烟，缓缓从炉盖缝隙处飘出来。
味道扩散性很强，虽然很淡，却以极快的速度，辐射整个佛堂。
就在这时，墙上许久没动过的铁八卦“嘎吱嘎吱”作响，太极鱼旋转，竟然有了反应。
“很邪。”
我和解铃分别坐在香炉两侧，呈盘膝之姿，被香气缓缓包围。
“宝岩寺能出这种东西，说明他们和蜥蜴精是有很深的关系。”解铃说。
“提取人魂的流程已经工业化了。”我说：“要不然也不能出这么大批量的熏香。”
“今天来的那位美女，”解铃说：“她的症状是典型的人魂衰亡。”
此时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抬起头看他。
解铃道：“虽然我没有看到她的身体，从你描述的来看，她的身体之所以产生了尸斑，是因为人魂遭遇到了破坏。”
“我不明白，”我说道：“她会变成植物人吗？”
解铃凝神说：“这一点我也搞不懂。只能推测蜥蜴精已经进化了，它们对于人魂的运用已经到达了突破现有认知的程度。你要知道……”
他顿了顿：“外国就不说了，咱们这儿各种信仰各种法术流派里，对人魂的研究和运用，历来都被誉为邪术。所以这种秘术极少有文字传承下来，因为违背人伦，不管什么朝什么代，抓到这样的人轻则斩首，重则凌迟。所以传到现在，我对这方面的研究也很少。”
“你不是经常观落阴，去阴间吗？”我说。
解铃苦笑，“我就是去天庭也没用。阴间确实是人类亡魂的归宿，但是那里对于魂的研究和认知非常原始，还没有阳间那些高人认知的深。”
我眨眨眼，没有说话。
解铃道：“就像原始人无意中发现圆石头可以滚着动，还可以按在一起做成简易的车。但他们不知道空气的运动原理，不知道阻力。”
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阴间虽然是收纳亡魂的地方，但那是自然属性，就像水往低处流。可水为什么往低处流，其中藏着万有引力的原理，这个他们就不知道了。
解铃道：“今天过来按摩的美女，她的灵魂出了问题，具体怎么回事，我还没看明白。按说出了问题，她整个人就完了，偏偏现在还像没事人一样，这关键的东西就在这儿。”
他指着香炉：“这里的魂烬对于美女来说，就是饮鸩止渴。喝了更完，不喝马上就死。”
此刻，我被魂烬飘出来的香味所笼罩，感觉骨头缝都懒洋洋的，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
“我们今晚就试试，”解铃的声音在耳边缥缈：“看看蜥蜴精的手段进化到了什么程度。”
刚说完，我脑子嗡了一声，进入到一种无法描述的状态里。
缓缓睁开眼，周围是黑色的雪花，我心头一紧，这地方太熟了，正是废楼。
在废楼，我好几次进入幻境，看到了目前蜥蜴精最高的存在，塔坨。也看到了灰德隆。
此时，我又来到此处，左右环顾，除了漫天黑雪，再无其他人。
我喊了一声解铃的名字，无人应答。
我提鼻子闻了闻，闻不到魂烬焚烧的香甜。
为什么每次进入幻境，都会来这里呢？
我缓步上前，推开废楼大门，走到里面。
迎面并不是走廊，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四壁都是蜥蜴精的文字，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神龛，上面供奉着一尊两米来高的布娃娃。
布娃娃相当破旧，身上都是缝的线头，两只玻璃的眼球丢了一个，睁一只眼，另一只是黑森森的棉絮深洞。
走在这里，我正迟疑间，身后的门“咣”一声关上了。
我回头摸了摸，大门严丝合缝，重若千斤，无论如何也推不开。
我扯着嗓子喊：“塔坨，塔坨……”
整个房间极为空旷，声音来回回**，却没有人出现。
我走到神龛前，抬头看这个布娃娃，布娃娃居高临下看着我。
真是奇怪，为什么蜥蜴精会这么痴迷于布娃娃，用它们来作为魂器。
我轻轻把手放在这个布娃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