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道：“既然师父问到这儿了，我就直言相告了，我最近陷入到一种很迷幻的境地，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我的措辞很委婉，生怕启动了机制，又强行脱离现实回到幻境。
空观喝了一口茶：“听秦施主的陈述，你这是伏邪蒙心之症。”
“哦？怎么讲？”
空观道：“施主可以回忆一下，自己最开始的梦境是怎么发生的，伏邪之症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被种下的。”
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空观道：“不过还好，没有蒙心蒙的很彻底，你还在自如地行动，真要严重的话，会很麻烦，你会随时随地晕倒。或是得了现代医学上说的精神分裂。”
让他说的，我浑身麻酥酥的。
“师父，你说怎么办好？”
空观站起身，拉开桌膛，从里面取出一个圆溜溜的铜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些正方形如糖块一样的东西。
他随手拿出两个递过来：“此物名曰空香，点燃之后，根性浅者会激发出深层的欲望，根性深者会虚妄之境。”
我喉头动了动：“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寺庙里，这不是迷幻众生吗？”
“不能这么说，”空观道：“佛法曰万法皆空，这个香就是为了辅助众生，加快他们‘破空’的进程。”
“不对。”我大声说：“我落入到现在这个境地，就是为了闻了这个熏香。”
“是吗？”空观道：“你再好好想想，所有事情的开始，真的是因为这个香？”
我让他说的有点糊涂了。
“此香并不伤人，而且效果只是熏香燃烧的数分钟之内，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要不然我们这座寺庙早就取缔了，你说是吧？”
他这么一说，我着实有点蒙圈。
他走走过来，把熏香放在我的手里，“拿着，然后到你出现幻觉最开始的地方，烧了它，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和尚说得信誓旦旦，没办法，只能试试了。
说完这些，他开始下逐客令，说自己要静修了。我不便打扰，从寺里出来。
到了前殿，解铃已经不在了。
我现在也搞不清楚是幻象还是现实，当下没有找他，只是在手机上留了言，然后开车直奔废楼。
刚到废楼，我就干蒙了，周围都是起重机和施工人员，拉着黄色警戒线。过去一打听，说废楼拆迁已经提上日程，马上要施工。
我赶紧说，楼里是不是还住着人？
“哪有人？”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呵斥我：“赶紧走吧，别妨碍我们工作。”
我这一上午都泡在这儿，临近中午的时候只听轰隆几声巨响，几栋废楼炸成了废墟，尘烟四起。
一直到晚上，这些人才撤了。瞅着四周无人，我翻过封锁线，来到废墟中央。
我蹲在地上，取出熏香，用打火机点燃，时间不长，冒出滚滚白烟。
此时月光阴沉，乌云密布，似乎要下雨的样子，夜风也起来了。
我的头开始犯晕，眼前的场景发花，迷迷糊糊进入了某种无法描述的状态里。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感觉有人用脚踢我。我勉强睁开眼，看到工地的施工人员，指着我说，哥们怎么了，喝多了？
我站起来，被阳光晒的眼晕，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感觉自己已经迷失了。
我在路边找到了自己的车，开着一路回到按摩店，来得太早了，店门紧锁，那些人还没来上班。
我打开门，坐在大堂里，喘了口气，头晕的非常厉害。
呆坐了一会儿，一直到上午十点来钟，还是没人上班，我恍恍惚惚走出按摩店，看到整个大街上都空无一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坏菜了。
以前迷失在现实和幻境里，至少哪一边都算是真实，该有人有人，该有朋友有朋友，而现在所有的现实感彻底崩塌了。
我可以确认，自己现在就在幻境里，现实中不可能大白天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我朝着天空喊了几声“塔坨”，无人应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