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啊……”报社的总编是个戴着眼镜的秃瓢,姓张。每当张总编不知该怎么说的时候,就会以这句话做开场白。
“我非常清楚总编在想什么。但是死亡冥币事件,值得大肆报道啊,当然,也不是宣传啥封建迷信了,只是报道得像是悬疑小说一样,我想会有不少人关注。现在我们报社不是也有这类连载。”林右说道。
“嗯,我是觉得有趣的事情当然值得投注心力去报导,但你别忘了,四月五号是清明节,身边有点儿冥币有什么奇怪么?家家都会用这个的。我不认为这是怪事。也许只是普通的猝死,是个偶然。”
“这种‘偶然’似乎不太可能存在。石淼,就是那个新出道的歌手,还没什么名气,四月五日晚上十一点前后在家中死亡,死因是心脏麻痹。她才二十岁,怎么可能心脏病啊,之前也没有心脏病史。在同一时间,一个开广告公司刚刚起家的年轻企业家,叫沐平,开着车在车站前等红绿灯时,也因为心肌梗塞死亡……但是他们俩死前,身边都有冥币。”
“我倒认为这是一种单纯的偶然,你只是从出租车司机口中听到一件意外事故,然后又在不经意的情况下,想起你之前歌手死亡的事情……也就如此而已不是吗?”
林右心想看来对方并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但这两人的死让他想起那个恐怖日记之余,就会联想到一个看不到的影子,让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如果查不清楚,是不是摆脱不了幻境?
“我真是搞不懂……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他们两人都是因为心脏病发而死亡而已,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啊!”
“总编,心脏病应该是胸口痛,但是他们为什么没有做出捂住胸口的动作呢?”
“我说你……你有过心脏病发的经验吗?”
“没有。”
“那你有没有问过医生?”
“问什么?”
“问问看心脏病发的人是否会非要捂住胸口?”
这下子林右无话可说了。
其实他知道,心脏病发可能会头疼也可能肚子疼。
“总而言之,就是视个人情况而定啰!”张总编一边说,一边旋转着椅子,“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一切都还没有定论,而且我们报社故事板块的篇幅也不够用。你应该明白这类报导我们不会再轻易去碰触了,毕竟比较敏感……有些事情你越是抱那种想法,就越会写出那样的内容来。或许这两件事只是单纯的偶然罢了。”
可是,医生最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一点又该怎么解释?两个人都没有心脏病史,也很健康,却死于心脏麻痹,这又不是死亡笔记的世界。
“我明白了。”林右无奈地说道。如果总编不同意采访报道,那么这件事他也不能擅自去做,毕竟这个幻境太强大真实,仿佛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大家上下班都和现实世界完全一样。他不敢破坏规则。想起以前他看过的故事,玩过的游戏里也会有这样的桥段,如果不按照幻境的剧本来完成,就会被各种原因杀死在幻境里。
为了活命,林右开始按照幻境的人物设定和安排来进行工作。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是误入的现实社会里的人,但是,现在也只能按照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来工作。
林右挂断电话后,手依然放在话筒上,对于自己刚才在电话中那种奉承谄媚的口吻很受不了。林右这个身份日常工作是采访名人做专访,是各行各业的名人,并不是只有明星,所以林右也不知道他们在现实里是否存在。
对方在听清楚林右来电的理由之后,一改原先傲慢的语气和态度,细细盘算这篇报导将带给他多少好处。林右之所以打这通电话,主要是为了下月开始连载的人物专访,这个策划以当代白手起家创业的公司的经理为采访对象,报导他们的奋斗过程。他已经顺利地和对方订下采访时间,但林右此刻的心情却异常沈重。
听那些俗不可耐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都是千篇一律的说辞,例如:自己是如何知人善任,利用机会、克服因难等等,然后便是永无止境的成功故事。
林右非常痛恨想出这种企划的人,但为了让自己在这里的世界和生活继续维持下去,这一类采访又不能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