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们要找一个厉鬼,想借用一具肉身。我想我可以借给你们。”黄秋英说道。
“不不,那是我们开玩笑的。”林右赶紧摆手:“那种术法容易害人性命,我不想伤了你。”
黄秋英苦笑道:“我这残生继续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孩子死了,丈夫和亲人不认我,奋斗多年的店铺也成了前夫和别的女人的财产。活下去也罢,死了也罢,都无所谓了。如果能一死而救了其他被厉鬼诅咒的人,也算是我的功德吧,来生也许投个好人家,还能再和那孩子做母子呢。”
林右听了,微微有些心酸,想说些什么,却半晌默默无语。
龙川此时说道:“你不后悔?”
“绝不后悔。”黄秋英认真地说道。
“不行啊老大,不是说会死人吗?”林右赶紧劝阻。
“也不一定,也许不用死。”龙川说道,“来不及了,如果不找到那女鬼和两个鬼娃,冥币就会害死你的朋友,然后继续害人,你想这样?”
林右左思右想,咬了咬牙:“好吧,那,那尽量保住黄大姐的命。”
“看天命吧。”龙川说道,“我尽量。”
林右觉得自己并不是什么善良圣父心的人,但是在“决定”一个人生死的问题上,他还是有点儿发憷。不过龙川似乎认为这是个最好的主意,于是让林右抓紧时间准备香烛引鬼阵。
其实这阵法说起来也简单,就是先把那俩小鬼引出来。在这之前,他们去见过徐善杰说的那个幸存的六里村的老人。
是个老大娘,她似乎不太想提起那些往事。
不过林右再三强调性命相关,老大娘这才说了当年的事情。说文静有两个孩子,由于孩子爹太渣,所以孩子都是跟着文静姓的。一个叫文海宇,一个叫文雪晴。弟弟是海宇,因为是海边出生的。姐姐叫雪晴,是下雪天之后出生的。
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姐姐喜欢桂花糕,弟弟喜欢胡苏饼,是六里村的一种特色小吃,像是锅巴那样,古时候逢年过节家里会做这种东西,但是现在人们生活水平好了不少,已经不只是在过年才做这些吃的东西,而是在平时也做胡苏饼,所以基本家家户户都有,但是——只有文静家没有。她家可以说完全是揭不开锅的类型,根本什么都吃不起。这大娘可怜两个孩子,于是偷偷塞给男孩胡苏饼吃,偶尔也偷偷给文静送饭。
但是这件事被村长发现之后,这大娘就被警告了,说如果再和文静家来往,她最后万一需要钱来治病养老的话,村里的基金会不会给她提供任何帮助。
在这样的威胁下,那大娘也不太敢和文静家走得太近了。
说到这里,徐大娘说道:“人都有私心,我也知道当年做的不太好,所以心有愧疚。后来村子里接连死人的时候,我就知道,文静回来报仇了。不过没想到,她最终并没有杀了我。对了说到这里,我想起我还给那一对孩子做过衣服,因为他们的衣服已经脏旧了,后来我把他们的旧衣服洗了之后,缝补了一下,本打算找机会送去的时候,但是母子三人已经走了。事后我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既然你们需要找他们,不如把衣服也带走,可能会有用。”
“那多谢您了。”林右感激地说道。
老大娘回身回屋,从屋里找出两件洗褪色的小孩衣服。林右接了过来,摸了摸那料子,只觉得质量一般,款式也过时了。
他对大娘道谢之后,便抱着衣服走了。
龙川所谓的香烛阵,其实是用银丝线在屋里设的阵法,像是蜘蛛网一样将各个方位给兜住,然后在每一处都贴符咒,最后将香烛,贡品等东西放在阵中。符咒是龙川写的,林右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鬼画符。
而且这阵法就设置在六里村,文静母子三人生前的居所。
六里村是他们俩从沈阳赶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找到的。这破村子确实是在山沟里,确实与世隔绝的样子。但是入村的路看得出来,此前被修整过,所以交通也不能说彻底的不方便。只是六里村如今成了荒村,进村子的大路也荒草满径,几乎是一人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