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诸赤城的手从左眼处移了开来,向他一扬,道:“现在是开会讨论,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齐隆尧用力眨一眼,附和道:“对,大家集思广益嘛。”
这么一说,由大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紧张了一会儿,才说:“我们可以打点擦边球。既做到文明办案,但是,又给江涞源以一定的压力。”
诸赤城和齐隆尧互相看了看,没有说什么。
张北处长说:“我看可以,具体由我和大名一起去谈,你们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其实,在“打擦边球”方面,张北常听前辈说,理论知识也很丰富。由大名能够在会上提出这点“不成熟的想法”,也都是张北在平时念叨和影响下的结果。
从那以后,江涞源对中央纪委就有了一些恐惧。
张北和由大名两人,轮流进屋谈话,不时给他吃点“擦边球”。
到了晚上,江涞源脑袋晕乎乎很想睡觉的时候,张北或者由大名的嗓门比天雷还响,不时在他耳边轰炸。
“中央纪委也有这样的粗人!我的天!”江涞源累得快绝望了,他担心自己是否撑得住。
背脊无力地倚在墙上,半死不活地硬生生撑着,好几次都想软下来了,想开口了。可是,每到这个时候,他都想起了老板,想起恩重如山、义同严父的蒲承德。“不能啊,涞源!”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
邱少云咬着牙宁愿让火烧死、黄继光以胸膛堵住机关枪、董存瑞用手顶着炸药包、江姐大义凛然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所有这英雄烈士的一幕幕,反复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学习,学习,我要学习!‘不可以利诱,不可以死胁’,决不能忘记老板的教导!”江涞源在心里不停地鼓励着自己,用老板的教诲磨练着自己的意志。“更何况,纪委的办案人员还没有到以死相胁的地步。死都不怕,还怕吃点小苦头么?”
五六天时间过去了,张北博士和由大名硕士的“擦边球”没有打出任何结果。
江涞源看起来很虚弱,有些病了。办案人员的服务态度不错,很快给他配来的药品。
诸赤城对张北说:“尽管他听不进去,但思想工作一刻也不要放松。你们要从不同角度,反复和他讲清党的方针政策。迟早有一天,他会交代问题的。”
齐隆尧也说:“既然这样,就暂时让他休息休息,我们多做做他的思想工作。另外,我们还是得想想其他办法啊!”
诸赤城点了点头,道:“是啊,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既然他不肯开口,我们应该转换工作思路,用旁敲侧击的办法打开缺口。”
齐隆尧说:“目前可以做的一件事,就是立即搜查住宅,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或许,可以从这方面迫使他开口。”
“对,我也在想这事。”诸赤城道:“不仅对江涞源,对蒲承德也要搜查。但是,这需要领导批准。我马上回京,当面向领导汇报一下。”
第二天,诸赤城就回来了。在会前,他就着茶水服下了四颗天麻胶囊,然后向大家宣布:“上面已经批准我们搜查了,但是,山南那边的案子出了点问题,要我尽快赶过去。我的意见是明天就开始搜查住宅,后天我再离开河东去山南。但愿能够有所收获,大家都尽快准备一下。”
搜查的结果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两人的住宅里都没有查出任何可疑的财产和贵重物品。特别是蒲承德,河东省政府分配给他的住宅里,几乎空空如也,除了一些书籍和衣物外,简陋得让人吃惊。至于住宅和办公室里的存款和贵重物品,也少得可怜。
江涞源家里的情况也大抵相妨。不同的是,江涞源夫妻俩都住在一处,搜查的结果发现他们还是有近百万元的财产。根据他们夫妇近年来的收入分析,这些收入也都是合法的,没有多少可疑之处。
惟一称得上意外的是,江涞源的妻子宁晋在面对办案组的调查时,显得相当冷静。特别是在调查组要她说明这一百万元的来源时,她居然拿出了一张纸条念了起来。让人惊异的是,这张纸条居然是她早就写好的!
显然,蒲承德和江涞源都对搜查住宅早有准备。
这一招,又失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