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的脸色好多了,看来江涞源的侧面瓦解给她心理上以很大的安慰。作为这起大要案的主管领导,她肩负着调查核实的重任,也面临着各种舆论的压力。纪委办案有着“两规”的强大武器,具有一定的优势。但是,一些腐败分子因此而忧心忡忡,千方百计地通过各种渠道(甚至从全国人大的立法层面)反对“两规”的执行。在这种情势下,一旦“两规”出现问题,包括立案依据不足、调查无法深入以及出现人身安全问题等,将会给办案工作带来极大的被动。现在,这种担心似乎没有必要了。她用透亮的嗓音鼓励大家道:“越是蒲承德要面子,越说明他内容的恐惧和虚弱!”看来,有了江涞源口供打底,她对案件的全面突破充满了信心。
诸赤城主任看起来还是一脸的疲劳,可见山南那边的案子没让他过安闲日子。他的嘴唇还是那样的黑紫,左眼角的一根青筋暴突,两只眼袋松驰无力。在和大家一一握手坐下后,他还在不停地用手搓那根青筋,或者干脆用两只手用力揉太阳穴和眼窝。“他要面子、重级别,其实不过是他应付调查的一种手段。从骨子里来说,他担心调查,害怕调查,恐惧调查。”诸赤城坚决地说,“所以,下一步还是要加大取证力度,尽快形成证据上的合围。”
“赤城说得对啊。”领导接过话茬道,“我们可以跟他谈一次,但他的态度不会因为我们的到来而完全改变,因为这不是关键的。我们谈的目的,主要还是把他的气焰打下去,而你们的外调查工作,则要迅速启动,全面出击。”
领导在房间里仔细看过相关案卷笔录后,带着诸赤城、齐隆尧进了蒲承德的房间。
在齐隆尧介绍了分管领导和诸赤城的职务后,蒲承德睁开了眼睛,但很快就把目光移向别处。盘在沙发上的两腿,仍然没有动静。
“怎么样?蒲省长,我们很给你面子了吧?”领导微笑着问候蒲承德。“这些天在这里过得怎么样?吃饭、睡觉都还满意吧?”
“嗯,还行,谢谢了!”蒲承德算是说出了比较长的一个句子。
“这次我专程从北京赶来,就是想听一听,是不是经过这些天的考虑,你已经愿意主动向党组织讲清问题了?”
蒲承德无语。
“据我们专案组调查,你和许多企业主有着不正当的经济往来关系,这可都是以权谋私行为啊!”领导的谈话就像是拉家常,就像北方人所谓的唠嗑。“除了蒲曲周、蒲曲阳兄弟外,刘魏、王无极、李正定、李迁安、邢鹿泉等人,都已经交代出了给你送钱送物的事实。我们可以告诉你,我们的案件已经办得很深入了,证据也已经掌握得相当齐全了,就等着你自己开口了。”
蒲承德的脸微微一抽,仍然无语。
“我还想提醒你,我们在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后,即便你自己不交代,同样可以定你的罪。不但要定罪,而且还要从严处理,因为你抵抗调查,态度顽固,这样做,对你不会有好处的。我们之所以一次次耐心地找你谈,主要还是看在你是个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干部份上,还想挽救你一次,希望你能够主动交代,给你一个从宽处理的机会。毕竟,你是个省部级干部,只要你态度好,我们会充分考虑你过去的贡献、你现在的位置和感受的。”
蒲承德把头往下垂了一下,说不出话。
“没有什么话要说吗?蒲省长?”领导追问道,“昨天我们刘副主任找你谈,你不是说他级别不够吗?今天我这个正部级干部找你副部级干部谈,级别总算够了吧?你为什么还不肯谈呢?你给解释一下。”
“我是冤旺的!”突然,蒲承德开口了,眼睛还红红地,显得很委屈。“所有这些企业主,他们说我收了他们钱的事,也都是失实的。这件事,就是因为有人看到我的形势比较好,派人暗中捣鼓,想让我倒霉,他们可以从中得利。这不是经济问题,这是政治斗争!”
“能不能说具体点?你们河东有什么样的政治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