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怎么知道?我们家里的钱都是宁晋管的。”江涞源显得很委屈。“她应该在不少地方投资过,但我并不清楚。”
“我们已经找过她了。”齐隆尧说,“她说她并没有去投资过,如果有,应该是你负责投出去的。你们俩可不能你推我,我推你,一推了事啊?”
江涞源无语。齐隆尧追问道:“你真没有投资过?”
回答“是”也不行,“不是”也不行。江涞源很无奈,很痛苦。
老郭和张北在旁边添油加醋地不停“轰炸”,最终,江涞源承认说:“我确实没有投资过。”
老郭建议,不能让他们互相推,应该以文字为据。于是,齐隆尧让江涞源写了个字据,说自己“没有在外面投资过。家里的钱都由宁晋负责管理。”
谈话暂告一段落。武警接手看管后,齐隆尧召集大家看会,让大家议一议下步的工作方案。
大家的意见非常一致,那就是再把宁晋找来谈一下,让她从侧面逼一逼江涞源。
宁晋长得白白嫩嫩,像块水豆腐,似乎远没有江涞源那么有心计。她似乎习惯于把该隐瞒地说出来了,而把不该隐瞒地牢牢隐瞒着。
“你们江涞源说,他从来没有在外面投资过。”齐隆尧向她出示了字据。
“啊呀,那我就不清楚了。”她的性格是见人就想笑,因为笑起来非常漂亮可爱。可笑了一下,忽然收拢了去,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他说家里钱都是你管的,你会不知道?”
“啊呀,我真的不知道。”她四处张望着,开始紧张起来。
“你有没有负责把家里的钱放出去投资?”
“没有。”她摇了摇头,果断地说。过了一会儿,想想又不对,道:“啊呀,好像有。再想想,再想想,不对,真的是没有。”
“那你立个字据,证明自己没有投资过。”
宁晋就写了字据,字迹歪歪的,细细的,很有个性。
“据我们调查,你们家的财产,有两百万被你转移到黑河去了,你说,你把钱都转给谁了?”
“啊呀,我早就说过了。那些钱是我母亲和我姐的,是她们存放我这儿让我代管的。因为最近听江涞源说可能要出事,我就把钱还给她们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呗。”
“可是,你母亲并没有那么多财产存放你这儿呀?你母亲说,她们一共存你这儿的钱,只有六十万,难道你们的说法不一致吗?”
“一致,一致。”宁晋忙点头。“不仅是一致,而且是事实。”
“那多出来的一百四十万呢?”
“那是投资以后的利润。”
“你们投资过吗?你和江涞源不都……”
“啊呀,我们没投资过,差点忘了。”
“那这些钱……”
“啊呀,我怎么知道呀?你应该问江涞源呀?”
“江涞源说家里钱都是你管的。你是个国家干部,你得向组织上讲清楚,你是怎么管钱的?六十万的钱,怎么会管出两百万来的?”
“这……我哪知道?江涞源给我多少钱,我存多少呗!”说完这些,宁晋忽然脸红了起来,好像有些后悔,忍不住又冒出一句“啊呀!”
齐隆尧被宁晋给绕糊涂了,躲到阳台上去搓了搓眼睛。
这时,老郭和张北上来了,继续陪宁晋绕,绕来绕去,宁晋发现自己吃亏了。
最后,她写了个交代,证明自己没有投资过,而且“所有这两百万都是江涞源一次次交给我积存的。”
老郭并不甘心,他继续努力,让宁晋交代出了到黑河后被她取出来的一百万元现金的下落。老郭和张北再次赴黑河,找到了宁晋的那些亲戚,从他们那里一一获得了口供。
当这些证据一一甩在桌子上,交给江涞源自己过目之后,他顿时傻了眼,不知如何回答齐隆尧的一连串提问。
他恨齐隆尧,尽是没完没了的问题,专往他痛处使劲。
他恨老郭,问题提得一个个都刁钻古怪,阴狠毒辣。
他恨张北,提问的时候老爱从国内说到国际,理论一套接一套。
他也恨那个躲在墙角的由大名,总是用一双奇怪的眼睛盯着他的一言一行。
中央纪委的这些办案人员,一个个都是他的前世冤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