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领导中的一种类型嘛。”小丁笑了,说:“做领导的,特别是大领导,总是喜欢捧的,喜欢大家敬他服他,他也想找到一种大领导的感觉。人嘛,在吃喝拉撒满足了之后,就是为了找寻一种感觉。我们侍候人就要尽量让人家进入这种感觉当中。要不然,他就会觉得不对口味,那就是我们工作的失职啊。”
刘魏觉得,和小丁谈侍候男人,就像和项目经理们谈水泥砖块、施工进度一样,每个细节都可以分析得非常透彻。
“那你有心理准备了,觉得能够应付吗?”刘魏好奇地问。他只侍候过领导吃饭喝酒,还有就是上门送礼。对于小丁的这类工作,完全是个盲区。
“差不多,有点数了。”小丁笑道:“通常内秀的领导,喜欢外向一些的女孩,我会好好把握的。另外,我还会在陪同的时候仔细观察,及时应变的。”
“只要你把领导陪好玩好,我会感谢你的。”刘魏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工作。”小丁说:“不过,对于特别重要的领导,服务好了以后通常要给我们多发些奖金。在这方面,你就按公司内部规定的条款处理好了。”
刘魏点了点头,说:“一定,一定。”
周六上午十点,蒲承德的车子驶进了吕仙梦粮库。因为是休息天,粮库的工作人员都回家了,就留了两个值班人员。刘魏把蒲承德悄悄迎进自己的工地办公室,秘书江涞源、司机康保也一起坐下来喝茶。
“把柜子里藏着的西湖龙井拿出来泡。”刘魏对正在忙的小丁说。
小丁把泡好的龙井茶给蒲承德端过去。蒲承德眼睛一亮,问:“你也是工地上的?”
“她是我们公司的内勤小丁。”刘魏介绍说,“其他人大多回去休息了。我看她挺勤快的,就让她留下来帮帮忙。”
“不错不错。”蒲承德一边打量着她的脸蛋和身材,一边表扬着。也不知道是说她的茶泡得不错,还是她的模样长得不错。
喝了杯茶后,刘魏带着蒲承德到粮仓周围转了转,算是介绍了这个工程的前后经过。
转眼就到了开饭时间,工地上的大妈已经特地煮了一只土鸡、一只土鸭,还烧了红烧肉和几个蔬菜。
“闻到这股香喷喷的味道,就好像回到了农村老家。”蒲承德笑着说。
“这些菜都是我们刘经理精心为您准备,到村子里挨家挨户采购来的。”小丁既肯定了菜的质量,又突出了刘魏的贡献。“听说您要来,我们刘经理可激动了呢。”
蒲承德坐在上座,左边是小丁,右边是刘魏。两人一左一右,一会儿夹菜,一会儿敬酒,把蒲承德喝得很快就上脸了。
“这可是农家的土酒,好喝吗?”小丁端着酒杯,抛了一个媚眼过去问。
“好喝!好多年没有喝过这样正宗的土酒了。”蒲承德带着几分醉意说。
“这鸡腿又鲜嫩又有嚼劲,也是正宗的土鸡。”小丁夹了一只鸡腿过去,说。
“嗯,正宗。”蒲承德咬了一口,又迎着那妖孽般的媚眼,笑着说:“还是这东西最养人哪!”
“您平时工作那么辛苦,是该好好补一补了。”小丁的小嘴儿一翘,甜甜地笑道:“有空也常到我们乡下来转转,透透这里的空气,别把身子骨累坏了。”
“还是你心疼我。”蒲承德睁大了眼睛,伪装成动情的样子,对小丁说。
吃罢中饭,一行人又坐在办公室里喝龙井。
本来,蒲承德每天中午都要睡午觉的。睡午觉是大领导的习惯和表现。可是,今天不论江涞源和康保如何提醒,他就是没有丝毫睡意。
续了两次水,龙井茶喝过瘾后,蒲承德又提出要出去转转。
来到12米两连体筒仓下面,蒲承德看了看那一道铁梯,兴奋地喊:“上去!我们上去看看。”
江涞源忙上来劝,说:“老板,别上去了吧?上面危险。”
蒲承德看了看江涞源,又看了看同样表情的康保,说:“你们俩给我在下面老老实实呆着,我去去就来。”
江涞源以为老板在批评他,忙着跟上。蒲承德突然沉下脸来,瞪了他一眼。江涞源忙往后一缩,不再伸首。
刘魏和小丁一前一后护着蒲承德,把他带到了12米高的筒仓顶。
“啊,太美了,瞧,这天有多蓝!瞧,这云有多白!”
小丁兴奋地拉着蒲承德的手臂,在仓顶上跳跃着转圈圈。
蒲承德顿觉神情怡然,说:“啊,真是好景致啊!人生的好境界啊!”
刘魏指着这筒仓,给蒲承德介绍了一些施工的情况,然后就要带他下去。蒲承德说:“刘魏,你先下去吧,让小丁再陪我欣赏一下蓝天白云。”
小丁笑得更甜了,朝刘魏悄悄使了个眼色,说:“是啊,你先下吧。”
刘魏一个人下了电梯,把江涞源和康保拉到办公室去喝茶。
坐在办公室里,他总是放心不下仓顶的蒲承德。过了一会儿,他偷偷溜了出来。
抬起头来看去,只见仓顶上有一片粉红色的裙角,还有一缕乌黑的头发,在微风中摇曳。
筒仓边那棵高大的槐树上,两只鸟突然飞起,掠过仓顶,飞向那棉团般的悠悠白云。就像一对刚撮合成的情人,不停拍动着翅膀,找寻它们投情惬意的去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