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对。”刘魏说,“再大的官,他到底也是人嘛。”
“那当然。”表弟说,“是人总有七情六欲,是人总爱讲个交情,是人总爱你来我往。你待他好,敬重他,他当然也会把你放在心里。不过,官做大了,找他的人也多,你得有思想准备。要想让他替你办事,得多跑几趟,把基础打好了才行,别想着一口吃成胖子,那是不可能的事,啊?”
晚上,表弟果真带他到饭店,而且还和蒲承德副省长同坐一桌。在表弟的介绍下,蒲省长算是认识了这个干建筑活的刘魏。刘魏呢,端坐在最次的席位上认真听他们说话,看火候差不多了,就端着杯子走到蒲承德身边,给他敬酒。每次见刘魏来敬酒,蒲承德都用嘴咪一口酒,然后说:“好,有空来家里坐坐。”听他说话,真是又客气又平常,就像过年时来家串门的亲戚一个样儿。
刘魏就想着下次怎么去蒲省长家,应该首先弄清去路。于是,他就老往蒲承德秘书江涞源身上看,老去给他敬酒,并且悄悄问他要了名片。
正想着慢慢把关系搞热,吉庆那边又来电话说有个什么工程要开建,刘魏立马赶到那边跑关系。可是跑了一两个月,仍然没有什么结果。最后,算是承包了一个挖土石方的活。带着一二十个人忙了两个月,自己只净赚了万把块钱。
从吉庆回来后,他又往表弟办公室跑,想让他帮助拉拉工程。可是,表弟总是忙于他自己的工作,经常泡在会上,甚至还去北京开会。帮助打过几个电话,但都没有什么效果。
失望之余,他又想到了蒲承德。要是蒲省长肯帮助说句话,那该多好啊!可刘魏知道,自从上次一起吃饭见过一面,后来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突然找蒲省长那么大的官并且要他打招呼办事,肯定是太冒失了,给人的印象不好。老古话说,急来抱佛脚,不行。还有一句古话,放长线钓大鱼,这句管用。这个时候,刘魏想到不能太心疼钱,为了将来赚大钱,现在就得舍得花些小钱。
转眼就到了年底,刘魏从江涞源那里要了蒲承德家的地址,晚上就驮着20斤豆油和两个猪后座,敲了蒲承德家的门。蒲承德不在家,他通常都不在,刘魏很清楚。关健就是想送点东西,能送进就行。蒲承德夫人开了门,刘魏把东西放进,报了自己名字就走了。
到了正月十二,刘魏给江涞源打了电话,听说蒲承德在家里,于是,他又提了些礼品,算是拜个年。蒲承德看了刘魏,倒显得客气,说:“上次到家里来过啦?也不打个电话,正巧我不在家。”
刘魏说:“也没啥事,就是来认认门,将来好找。”
蒲承德觉得刘魏这个忠厚本份,就说:“你也别客气,有什么事尽管说。”
刘魏说:“蒲省长,本来我想请你帮我找点活干,但是不急,这事不急。”
蒲承德马上说:“哦,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的工作有变动,就要调河东去了。”
刘魏嘴巴又张大了,道:“调河东去了?”显得很失望,像是把宝押错了地方。
“是啊,以后有空,欢迎你到河东来玩,啊?”
“好好。”刘魏的脑子马上转了起来,想到河东是不是也可以拉到工程。“我一定到河东来拜访你,就怕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蒲承德平静地说:“到金家庄以后,你可以给江涞源打电话,他会给你安排的。”
刘魏感激涕零地走出蒲承德的家。“没想到啊,堂堂的副省长,居然对我这个农民工泥瓦匠这般器重,真是今生有缘,今世有福,遇上了这样的贵人。也该当我下半辈子要过好日了!”
回到家里,他还对老婆不停感慨,老婆也觉得他时运来到,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到了四月份开春以后,刘魏就带着老婆一起直奔金家庄。随他老婆一起走的,是几张银行存折。带着老婆和存折,等于把整个家都搬走了。
“到金家庄以后,我们能赚到钱吗?”老婆在车上担心地问。
“我们不是奔金家庄去的,是奔着蒲省长去的。”刘魏安慰道,“只要我们靠住了蒲省长这棵大树,就不愁赚不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