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江涞源就把耳朵贴上去,再把眼睛凑到猫眼上看,随时准备开门。
这样折腾了好几回,总不见宁晋的身影。他回想起有次和她闹别扭时,宁晋硬是不肯回家,他也曾这样一次次站在门口,满怀着焦急,希望她早早回心转意。
可是,今天的他比上次更焦急。不是闹别扭啊,要是仍旧是闹别扭,那就谢天谢地啦!
“怎么到现在才来,我都急坏啦!”一见到宁晋,江涞源急忙开门把她拖了进来。
“啊哟哟,究竟什么事情呀,非要我回来?不会是又想干那事了吧?”宁晋记得,以前有次他也曾把她中途从单位里骗回来,谁知一进家门,他就说要干那事。原来那天他从朋友那里讨得一粒药吃,吃出坏心来了。从此,不论他再怎么骗,她再也不无缘无故从单位里赶回家了,毕竟家里离单位里有些路程。可是,这回江涞源在电话里的语气似乎非常着急,再加上这两天听他说起蒲承德的事,她也很替江涞源担心,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牵扯到丈夫,甚至整个家庭。
“我的天!哪还有那个闲心哟!”江涞源哭丧着脸道,“大事不好了,中央纪委要来查我们老板了!”
“真到这一步啦?看你们老板,干嘛半夜玩起失踪,硬是不开手机,他堂堂一个省长,怎么会玩起这种小把戏呢?”宁晋想到这都是蒲承德惹的祸,就捡他开骂,“他也真是太不自尊自重了。连我们省工商局机关里都传开了,说蒲承德半夜里玩失踪,还关手机,肯定是去会野女人了。这不?玩出事情来了吧?中央纪委一来,指不定保得住保不住那顶乌纱帽呢!”
“别乱说,你个没良心的,瞧你尽乱说!”因为宁晋到省工商局工作的事,也是蒲承德帮的忙。自从他们一家跟着蒲承德从黑河来到河东后,家里的大事几乎都是沾蒲承德的光办成的,平时夫妻俩都挺尊重蒲承德的。可是,这回一出乱子,女人家就没大没小乱骂开了。江涞源一边批评一边道,“现在我们得好好商量商量,怎么样度过这个难关!”
“你把我叫回来,就为了商量这事?”宁晋觉得很奇怪,道:“我不是省委书记,更不是中央的什么领导,我能起什么作用啊?能够帮助你们老板度过难关?你高看我了吧?”
“你个没脑筋的女人!”江涞源平时对宁晋特温柔,只有发大火的时候,才会逮住她说几句狠话。“现在不单单是保老板的问题,是保我,保你,保我们全家!”
“怎么?你也陷进去啦?”
“什么陷进去呀?我们老板说了,他和我是风雨同舟,荣辱与共,这话说得一点不假啊!”江涞源掏心窝似地对妻子猛喊,“如果中央纪委来查我们老板,能不找我谈话吗?不找我取证吗?”
“那也挨不到我的边呀?”
“真傻,真是没脑筋!”江涞源又骂了一句,道:“中央纪委是干什么的?光取证?不知道顺便查我一查?再说了,我们老板做的那些事,拿的那些好处,我能一点都不沾边?如果把我们一起查了,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啊呀!”
“老板认识的那些企业主,多多少少也给过我一些钱吧?查到怎么办?”
“啊呀!”
“老板让我拿去报销的那些开支,有些不就是我们的开支吗?真查出来怎么办?”
“啊呀!”
“你别光啊呀啊呀!得想想办法呀!”江涞源道,“这些年来,我们攒了不少钱了吧?这些钱起码有一大半是我们工资以外的收入。我们老板说了,中央纪委办案,经常用的手段就是搜查住宅,查封银行存款,这要让他们查到的话,怎么办?”
“啊呀,我的天!那该怎么办?”
宁晋说话的语气总有三分傻,可长得很漂亮,江涞源平时根本不舍得骂她。现在到了紧要关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怎么办?今天把你找来,就是商量这事,赶快把家里的财产处理一下,别留在家里等着纪委来取。”
“你是说把财产转移走?没地方转移啊!我的天!”
“现在我们家总共有多少存款?你有没有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