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喝。”齐隆尧道,“医生不让我喝。”
齐隆尧看了看大家,一个个表情有些特别。就端起酒杯道:“不瞒你们说,我的酒瘾也上来了,今天就破个例——‘酒肉穿肠过,纪律心中留’啊!”
见领导带头,上行下效,个个都动起手来。“酒博士”张北的眼镜片厚,平时视力不佳。可有了酒作伴,今天的动作相当敏捷灵活。一块肉一杯酒,一筷子连着一筷子,几筷子下来,已经二两酒下去了。“啊!好酒——突破啦!好酒!”听他那喊声痛快声,似乎干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由大名的酒量最小,但脸第一个红了起来。借着酒劲,他向齐隆尧副主任请教道:“齐主任,你说这个案子的突破,我们主要靠的是什么?”
“准备写报告文学啊?”边听边眨眼睛的齐隆尧,美美地笑道,“你不是法学硕士嘛,对文学也感兴趣啊?”
“积累!”张北举起手指,像个老师似地鼓励着学生:“大名,积累很重要。多积累素材,对写论文、写纪实,都是很重要的。我们大名——大名这娃,开始懂得积累了!”
“要说怎么突破这个第一步,确实非常难,也很有感慨。”齐隆尧像答记者问似地,挤着眼说,“但是我想,关键还是我们中央纪委这块牌子硬,我们手里拥有的党纪条规硬,再狡猾、再顽固的腐败分子和涉案对象,迟早总是要向我们缴械投降的!”
“这是往大处说了。”由大名听了很不过瘾,他最想知道的是其中的技巧。“如果从小处说呢?我们专案组是不是采取了什么办案策略?在战略战术上有什么讲究?”
老郭笑了,点评道:“问到点子上了。齐主任,他想学学你的办案技巧。”
“是该学,要不,将来怎么成长,怎么独当一面啊?”张北鼓励道。
“具体的技巧,当然有,你们也都知道啊?还要我来总结吗?”齐隆尧笑道:“开始那阶段,你们北上黑河取证,老郭把它叫作声东击西、围城打援;后来我们见江涞源仍然顽抗、不见棺材不落泪,就又出了一招,叫作——亲情牵制。”
“亲情牵制?”由大名不太理解。
“这一招不是我的发明。”齐隆尧自嘲道:“我哪有这么大的能耐呀?这都是中央纪委和全国各级纪检机关办案的老前辈们发明的。他们在一次次的办案实践中,已经反复运用,屡试不爽啊!”
老郭笑了,道:“这一招还真管用,不是我乱夸,好招法啊!人哪,就是离不开个情字!”
张北又喝了一杯,咏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无恨月长圆哪!人,都有七情六欲,有七情六欲者才谓人。人间最美是情,最可恨的也是情。因为这个情字,人要犯错、犯罪,人要堕落、腐败,而且还容易被纪委抓住把柄。”
老郭笑道:“经济学家今天不谈经济学,谈起文学和情爱学啦?”
齐隆尧道:“再喝几口,可能就会谈起心理学、生理学啦!我们张北可博学啦!”
由大名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但是!”大家看了看他,他又没说出。
“你们以为我喝醉了吗?就这点酒,能算是中央纪委的水准?”张北挤眉弄眼地道,“我今天,不能多喝。等到蒲承德开了口,整个案子彻底突破了,那个时候啊,嗨,那个时候,我再——”
“海海地喝个够!”大家齐声叫道。
大家喝着聊着,时间过得飞快,已经靠近下午三点了。
突然,江涞源房间的看护人员跑过来报告:“不好了,房间里有情况!”
“什么情况?是自杀吗?”齐隆尧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到了“自杀”。要知道,对于纪检系统办案来说,出现“自杀”简直是地震;如果“自杀”成功,那整个案子前功尽弃不说,纪委的形象将受到重大摧毁,办案人员注定会受到严重的处分!
“不是自杀,但是,好像是自杀,不,不是!”看护人员心里着急,一时表达不清楚。
“究竟怎么啦?快说!”齐隆尧领着大家一边往外走,一边凶狠地问。
“他一边哭一边撞头,说是死了算了!”被齐主任一骂,看护人员忽然就说出来了。
听到这里,齐隆尧好受了些,问:“现在他旁边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