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十月, 气候已经阴冷。
从洛阳城快马加鞭送出来的信笺,也跟着沾染了寒气。
在帐外头把手的都是陛下身边的亲信,特意派遣来保护这位小祖宗。大家似乎也心照不宣, 这位来凉州, 不过是为了和谢皇后赌气,但贵人的事比天大,若这位真有个好歹,让他们兄弟几个直接抹了脖子,直接去地藏王菩萨面前等轮回。
兄弟几个数着手指头, 等着回洛阳城复命。
可前几日,恰好匈奴细作想火烧粮仓, 还被他们给抓了。这位祖宗直接领着人去严打拷问, 得了个消息,这附近不仅有凶女人,还有一部落的首领, 谢衡便提议带骑兵去追杀, 被霍威给驳回了。
贵人落不下脸, 是个的问题。
还是陛下亲自派来的督军, 霍正霆又来做说客:“霍家军在凉州守了十几年, 都不敢轻易出城怕落入敌人的圈套, 你不怕?”
这话是霍正霆的父帅, 说给他听的, 转述一遍罢了。
谢衡立在帐前, 正在拆信, 从里头调出一朵小小的花来, 霍正霆眼疾手快, 那在手心里:“这不是**么!大过节的, 可真是晦气!”
“你,给我把花放下。”他冷声道。
霍正霆捏着手里的小**:“你当这么多人面,让父帅下不来台,我倒是还没和你计较!”
“霍正霆,我这人脾气不是很好。”
这是,威胁啊!
谢衡在外这几月,洛阳城时常有书信而来,可见三郎并没有传闻中那般人缘差。
殊不知这谢氏嫡子为何发难,五官是挑剔不出的,惊艳绝伦,长眉冷森,这贵郎君出了洛阳城,竟然与这一身铠甲如此相匹配,将他骨子里藏着的很狠戾之气,悉数都放了出来。
摸不清他喜好,霍正霆文:“哦,这小**又是哪家的小女娘送的啊?可是,三郎一心一意护着的那云娘子?”
谢衡起初觉得那女娘不会回信,倒是意外的很,又见通篇半分情意也无,只为向他租借里坊的空地,身旁的霍正霆又喊了一声三郎,想他执掌兵权,这军营里,各方势力都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倒是会讨巧,便是一份薄薄的信笺,就想让他心软了,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谢三郎,你笑什么?好瘆人啊!”
是因为这小**,还是因为送信的小女娘?反正,是小女娘无疑了,谢衡收到东西后,整个人都格外的噶性!于是,霍正霆越发的好奇:“这不知,我这辈子有没有这份运气,能遇到个千里送花的小女娘。”
谢衡的目光就扫到霍正霆身上:“霍小将军也不必艳羡,在这凉州,你裙下臣也是不少。”
这人,能不毒舌了么!
又见他的手指在信笺上摩挲,朝廷上都说谢衡寡情,便是对谢皇后也是不孝顺。那信中到底说了什么,居然让谢衡如此牵肠挂肚:“三郎,可真是天下第一痴情种子,那云娘子可是定了亲的,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啊?”
谢衡修长手指扫过百日菊,花瓣并不柔软,如那女娘对他的防备:“世上人,已知我谢衡对她情根深种,我人虽不在洛阳,但有我恶名在,便没有人敢动她分毫。”
相反,他们对会帮他护着她。
拿捏了谢氏少主公的命脉,到时候才有条件可来他谈。
谢衡隐忍又克制:“她命中带贵,逢凶化吉。”
“好,一个痴情人儿!”说这些肉麻话,都不嫌弃牙酸,霍正霆起一身鸡皮疙瘩,“也罢,你这般喜欢这女娘,天下人都知晓了,我还操什么心!"
当然,他俩还没有好到这个交情份上,他的姻缘能否有个善终,和他无关!
又想起父帅叮咛,霍正霆不再八卦,继续做本职工作:”三郎,你身子又不好,住什么军营啊!还是回城里去吧,此处有我和父兄,等匈奴来了,你再出来也不迟啊!“
谢衡将信笺好生收起,对那霍正霆道:“就你?怂。”
一顿毒舌,气得他七窍生烟!
“你就好心在这里!我父帅绝对是不会答应你出城的!等着受军棍吧!”霍正霆见他如此,只好去寻父帅,那军法来压制着这狂人。
可没成想,还不等午后,谢衡就骑马离开了大部队,还带着八百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