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宫中的黄门令传出个消息,陛下爱重这位谢氏三郎,此番又赢了战事,便有朝中臣子提议要封谢衡封一个爵位。
“十七岁就封侯拜相,谢三郎果然豪横。”陈随淡负手立在廊下。
谢氏少主公从戎,那陈氏的郎君就可入朝做文官,由萧太傅举荐的信还没送到陛下御前,却被打了回来,命人打听一番,却是那谢皇后不允。
东宫已有陈氏这个靠山,忌惮陈随淡入朝后,会遏制东宫。
陈随淡这人吧,也没想过能轻松顺利的入朝做官,走不通萧太傅的路子,不是还有谢衡的,那少年郎运筹帷幄,让他护他心爱的女娘,他也做到了。
“谢皇后,可真是过河就拆桥。”
陈随淡并不与幕僚反驳:“他俩姑侄两人,可是这天底下,做好看的戏了。”
“郎君,真要为谢氏少主公做这件事?”
魏云的婚事,对陈随淡无所谓:“谢衡想让她退婚,已过半年有余,我看她都不曾动过这个念头,我便送三郎一份大礼,顺了他的心意。”
退婚,最好也能快些。
这林夫人没从魏家筹到钱,第二天下午就有一份威胁信,塞到了门缝下面。
林夫人是认识字的,打开信手都在抖:“临安郡县官林郡之舅父,在赌坊欠下八十金的债款,如若三天内不归还,便闹到衙门去!他这个父母官,也做到头了!”
她那不争气的弟弟,烂赌城性,欠下巨款,却给自己的儿子带来了祸事。
“这可怎么办啊?”林夫人大汗淋漓。
此时那门外,林夫人弟弟的新妇也哭上了门:“阿姊!救命啊!大郎被赌坊的人带走了!他们收要砍了大郎一双手啊!”
林夫人问:“他到底在外头欠了多少钱?”
新妇道:“不多,不多,八十金!”
不多不少就是八十金!是给那魏家女娘子的聘礼!
“你们小两口,这么多年的总该有些积蓄,你这妇人,现在还不肯拿出来么?”
新妇嚎啕大哭,“我也是没法子啊!大郎日常挥霍,根本存不了什么钱。阿姊,你可是就有只一个弟弟,一定要救救他啊!”
“我哪里有钱救人啊!钱都给了魏家当聘礼了!”
新妇起了主意:“阿姊,那魏家小娘子生的狐媚样,早就把你家林郎的心勾走了,等嫁进家来后,还会有你的好日子过么?不如趁着这一回,快刀斩乱麻,给林郎另找一个更好的。林郎生的如此相貌,便是相县主也是可以的!”
林夫人对自己的儿子,那是很宝贝的。
她也深知,自己儿子是喜爱极了魏家的女娘,甚至高过她这个阿母。
“阿姊!你救救大郎吧!你可是他的亲阿姊!”
林府人被摇晃的出了神,想当年阿母在时,就千叮咛万嘱咐,这个弟弟今后就交给她了,日后要扶持他成婚生子,这是她做阿姊的使命。
林夫人心里起了个念头:“你让我去魏家退婚?”
“阿姊!那魏家小女娘和谢氏少主公不清不楚,全天下都知道了!”新妇:“就算现在不退婚,等那少主公一回来,定是要胁迫我们林家的!”
若是等到那时,才是难堪。
不如现在!也能让她那不争气的弟弟,保留了性命……
林夫人低头看着手里的威胁信,若是交不出这些钱,还要影响到林郡之的前途。
陛下最痛恨这些不正派的官员。
若是林郡之真做不了官了,又该让她怎么活?林夫人整个人都浑身颤栗:“筹钱,必须得筹钱!就算是退了魏家这门婚事,也得把聘礼拿回来!”
“阿姊,大郎的命就在你手上了!”新妇已经哭倒。
林夫人顿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重了:“我得想想,得想想。”
“那魏云不是欢喜旁人,那正好,林魏两家两不相欠。”却又道:“只是这事,她们得瞒着林郡之,我这傻儿子一根筋,等两年一过物是人非。”
“阿姊!我们这就去林家退婚!”
至于这新妇,天下那么多的女娘,林郡之当了大官还怕讨不到新妇么……
秋姨娘拿到这退婚书:“这城西林家发疯了?”
如今魏家的酒楼开的风生水起,魏家小女娘也是洛阳城里头一份容貌,要说退婚,那也是魏家退了林家的。不过自家的女娘,秋姨娘清楚的很,是个很念旧情的,又是个以德报怨的性子,不到要紧罐头,是不会提退婚的。
“欺人太甚。”魏风抢过那退婚书,就要冲出门去。
“魏风,你回来。”
一片噪杂声里,那女娘坐在那处,不知从何时起魏云已经不戴帷帽挡住自己的红妆。
她是什么样的人?那日,林夫人在她面前连话都说不清楚,现下却是要退婚,看着那张薄薄的退婚书,魏云并不觉得几分恼怒。谢衡让她退婚,她没应,陈随淡让她退婚,她也没应,这门婚事到底要不要退,这选择权不在他人手里,而看她自己。
魏云道:“莫要急,等那林家的人上门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