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情在外头吵嚷不休?”
秦骁策从眼前的书案之中抬首,不耐烦的向着门外看去。
“回国公爷,是大小姐身边的桃枝,说是带了大小姐的口信来,只是方才国公爷吩咐了不许打扰,小的不知该不该让她进来。”
小福子连忙掀帘进来。
秦骁策皱了皱眉,这个节骨眼上,他实在不觉得秦明珠能有什么要紧事。
便是从前,秦明珠被他养在深闺之中,又哪里知道孰轻孰重?
想来只怕是在多宝院作威作福久了,如今骤然回到季宅,万事不习惯罢了。
眼前的公文已经让他一个头两个大,桃枝大约是听见了秦骁策的声音,在外头说个不停。
秦骁策只觉得?心烦意乱,语气也满是不耐烦,“不是说了从此以后国公府便没了这个大小姐,哪里来得丫鬟,赶紧打发了回去。”
他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似的将小福子挥了出去。
小福子连连应是,屈膝弓腰地出门,心中却忍不住叫屈。
主子们之间的机锋哪里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参透的?
从前这位大小姐在府中时,仗着国公爷的宠爱,可也没少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国公爷不照样对她予取予求?
虽说昨日国公爷对大小姐很不客气,可来日方长,谁又知道往后的变数呢?
以大小姐嚣张跋扈的性子,将来若是和国公爷冰释前谦,自然第一个便是拿他们这些下人开刀。
这阖府上下,能把他们当人看的,也不过只有夫人一人而已。
桃枝还在外头翘首以盼,得了准话的小福子此刻心中底气很足,十分不客气的扯着桃枝,便要往外改。
“国公爷!国公爷求您救救大小姐吧……被打得面目全非……国公爷求您救命!”
却没想到桃枝眼见求情无望,竟直接在门口叫嚷起来。
险些将小福子吓了一跳,他生怕秦骁策怪罪,手上更是用力,愈发扯得用力。
秦骁策听得断断续续,却觉得更是荒唐。
秦明珠离府时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好端端让人打了,显然是她的借口。
今日之事秦骁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给秦明珠一个教训,如今也丝毫没有心软,因此毫不理会。
桃枝一路被赶一路喊,隔壁的柳浮萍也听得一清二楚。
秦骁策不知道,她却了如指掌,知道此刻秦明珠正在受季晏礼的磋磨。
“夫人正是神机妙算,那季晏礼瞧着也算一表人才,私下竟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想到秦明珠的凄惨,春桃止不住搓了搓手臂。
柳浮萍却笑得开怀,眼底冰霜一片,“从前秦明珠如何对百姓下得去手,如今季晏礼自然便如何下得去手,又什么想不到的?”
“不过是报应不爽,因果轮回罢了。”
桃枝直接被一路赶出了府,失魂落魄的样子惹得不少人注意,其中不乏有同季晏礼来往密切的几家公子。
碰面时将此事当作玩笑说与他听,季晏礼装得一派轻松,回家就变了脸色,也知道秦骁策真的不会再管她,手下越发变本加厉,秦明珠几乎被打得不能出门。
桃枝那日无功而返,秦明珠即便有心想同爹爹求救,也担心又被季晏礼找到借口,只好每日苦苦忍耐,幻想秦骁策哪天就回心转意,来季宅救她于水火。
秦明珠日日过得生不如死,另一位处于舆论中心的却是也不遑多让——
自从秦骁策回京,谢明渊便几乎日日都扑在书房之中。
这些日子以来的传言仿佛星星之火,谢明渊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没法面面俱到。
朝廷之上文官们虎视眈眈,传言今日出,明日便能被参上皇上的书案。
谢明渊日日为此头疼到深夜,第二日却还要在臣子面前受父皇的责骂。
几天下来,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
瑞王府的幕僚们自然也都苦不堪言,可此事却远没有结束。
原先的传言被谢明渊以雷霆手段镇压,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对方却仿佛卷土重来,连带着又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提起了许多旧日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