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浮萍今日记挂着赈灾一事,第二日早早便出了府,亲自去了各个铺子之中检查流水。
这些日子以来,柳浮萍虽性情温和,但很有一番手段,手下原本有些管事仗着柳浮萍初来乍到,模样又年轻,便想从中做些手脚,却个个都没有逃过柳浮萍的眼睛。
她挑了蹦跶得最欢的人开刀,几次杀鸡儆猴之下,管事们自然不是傻子,见柳浮萍深得国公爷宠爱,也都消停了下来,平日里再去国公府回话,几乎比见了秦骁策还要恭敬两分。
如今见柳浮萍亲自到场,第一家铺子的管事是对夫妻,两人都私下暗暗对视一眼,不知其中深浅,只是态度越发卑微了两分。
柳浮萍也没想为难他们,只是照例查过了账目的盈利,便又转头去了下一家。
直到日上三竿,春桃扶着柳浮萍从最后一家铺子走出来,主仆二人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查账果然是个累活。”柳浮萍笑着看向春桃,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国公爷恐怕还在府中等着呢,咱们回去吧。”
春桃先一步撩开了马车前帘,小心护着柳浮萍上去。
查账时,柳浮萍便已经说明了来意,因此每家铺子的动作都很快,几乎在柳浮萍才回国公府时,各家便已经将这个月的收成送了来。
为了赈灾捐银之事,秦骁策今日特意未出门,便是为了和柳浮萍一起前去,这会儿正在前厅之中看着柳浮萍清点银两。
一箱接着一箱的银子被搬进来,饶是秦骁策此刻都有些惊讶,他看向正低头忙碌的女人,“萍儿,这便是七成的盈利吗?”
“正是,如今都已经清点完了。”柳浮萍回头,却会错了意,只当男人是不满意这里的数目,“先前的银子有小半都换了银票给明珠傍身,此事国公爷也应允了,如今便是嫌少,妾身也没法子了,国公爷莫生气。”
秦骁策摇了摇头,过分高兴地一把搂过了柳浮萍。
他哪里是嫌少,分明是觉得有些太多了!
他对这些事情不放在心上,也相信柳浮萍,将掌家权交给她后便几乎不过问,如今才发觉,七成盈利竟已经如此可观。
他全然将其当作了柳浮萍的功劳,直到和柳浮萍一起出门时,脸上也还是笑着的。
圣上发了话,今日户部便已经支了牌子,秦骁策同柳浮萍在路上还将部分银子换做了粮食,一行人浩浩****朝着户部而去。
远远看见户部的牌匾时,柳浮萍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然而才走过几步,柳浮萍就立刻收敛了笑意。
眼前站着的不是旁人,竟是谢明渊。
她不是蠢货,自然立刻猜到,这样赈灾的大事,谢明渊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此处。
他竟是此次的监察御史。
果然,秦骁策看见谢明渊时,眼底毫无意外,只是带着柳浮萍上前行礼。
谢明渊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柳浮萍笑,明明秦骁策就在一旁,可谢明渊眼神灼热,让柳浮萍都忍不住悄悄蹙了眉。
她借着动作移开视线,心底却止不住的反胃,只觉得谢明渊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秦骁策。正同户部的官员交涉捐赠之事,并没有发现谢明渊和自己夫人的眉眼官司。
反倒是谢明渊,见柳浮萍率先挪开了眼光,竟像是意犹未尽一般,又同秦骁策搭起了话。
“父皇昨日虽说了捐银一事,但京中人人精的和老狐狸一样,却没几个人能同秦兄如此慷慨解囊,秦兄深明大义,爱民心切,明渊真是佩服万分。”
谢明渊虽一直看着柳浮萍,但也没将正事落下,秦骁策所说的话都听了个大概,他是真的有些惊讶。
秦骁策一个外姓侯爵,竟舍得主动拿出这么多的银子和粮食来,数目之大,便是连他看了都觉得好生意动。
秦骁策自然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他也不居功,反倒将一旁默默站着的柳浮萍提起。
“王爷谬赞了,家中庶务皆是拙荆打理,拙荆心软,听闻百姓惨状忧心不已,主动提出要为圣上分忧,秦某无能,左不过也只能在后方捐些银子罢了。”
谢明渊眉毛一挑,光明正大地又靠近了些柳浮萍,语气颇有些轻佻,“竟是国公夫人的主意,夫人心怀天下,实在让明渊意外,灾民们也会感念夫人大恩大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