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ADA不知道拿什么装点柠檬树。”瑟兰督伊鼓起小嘴倒吊在父亲臂弯里嘟嘟囔囔。
“没有你指手画脚ADA更随意。”父亲拖长了声,悠然迈起大步,听他儿子发出一种闷住了的声响,欧罗费尔嘴角都要合不拢了,但他笑得无声,继续逗趣儿。
父子俩找来了珠宝、丝绸、含苞的花苗儿,还有土和铲子。瑟兰督伊坐高了一点儿以便留出更多地方放这些东西。父亲把园艺铲、装土和水的袋子挂在手臂上,托稳了儿子走回那棵树边,指点孩子将珠宝打包系在树枝上。瑟兰督伊在教训总是跟他作对的彩绸,父亲站在身后忍住笑托举起儿子的小屁股,任由他慢腾腾地打个花结儿。
“瑟兰督伊,你在为你自己考虑吗?”欧罗费尔在儿子耳边絮絮叨叨,“这个高度,你坐在ADA肩头,伸手就可以摘下来了。噢,你为自己准备的,噢,我儿子喜欢宝石。”
“偏了偏了,这个结儿会从枝梢上滑下来。”
“不行啊,这个地方太多,另外那边太少,没有美感噢!”欧罗费尔移动脚步,让儿子把结了一半儿的彩绸再拆下来。
“ADA为什么不早说?”瑟兰督伊咬唇。
“我被你挡住视线了,你最近长得很快嘛!”
“这里再挂上一个就好啦!”
欧罗费尔猜想他儿子大概会累了,放下地来也不会乱跑了。父亲揉揉孩子手腕,把他放下。幼精灵抓住父亲的衣衫滑下,落在地上一阵风儿似地,已经绕柠檬树跑了一圈儿了。
“帮ADA种花儿啊?”欧罗费尔蹲下来,瑟兰督伊跑回来搂住父亲,“帮ADA种花儿。这是你的工具。”父亲挑了一把最小最轻的交给儿子,并为孩子做示范。
“对,就这样,再用点力!”
“没劲儿了。”瑟兰督伊趴在铲子的T字手柄上,将下巴担在手背上,歪头看父亲。
欧罗费尔已经种好了一株勿忘我,接着挖下一个坑儿。
“慢慢来,能种下一株月光或者瓜叶菊就行。”
瑟兰督伊丢了木铲子,在柠檬树之间穿来穿去,跑到父亲身边绕来绕去。他跑得远了欧罗费尔看不见就心里发慌,跑到近前来父亲怕碰伤他又施展不开手脚。看看停停地,也没种成几株七色海芋。而瑟兰督伊渐渐对父亲带来的那一堆花草有了兴趣,翻翻捡捡将醉蝶花挑出去扔了,又拍拍指头。
“怎么了?”
“花儿臭!”
“被刺到了?”欧罗费尔蹲在儿子面前捧着孩子染了黄绿浆液的小手,侧光看看,轻轻摸摸,问道,“疼吗?”
“痒!”
“有毛刺儿的花不要摸!”欧罗费尔洗净擦干孩子粉嫩细软的手指,再抱起这具薰了清幽甜香的小小身躯,左右瞧瞧,把儿子放在哪里好呢?
三岁的幼精灵还没有花园里的石桌高,而石凳对于三岁宝宝的小短腿来说距离太远了。欧罗费尔有信心,他儿子有分寸,绝不会冒险从比自身还高的地方跳下来。
“累了吧,在桌子上自己玩儿,ADA种好花儿就来接你。”欧罗费尔随手捉了一只绿金龟子和一只铜罗花金送给他的孩子。
父亲在柠檬树下就能清楚地看见这个地方,而桌面的圆儿就圈住了好动的孩子。桌子下是柔软的塔头草,孩子即使掉下来,以精灵的坚韧骨骼和体重优势也会安然无恙。所以,欧罗费尔无比放心。
不一会儿,月光、桔梗、海芋、矢车菊、紫水晶、千鸟草、姬瞿麦、天鹅绒圈成的花坛就修好了,中间留出一条阡阡小路。欧罗费尔浇上定根水,洒下宝石。碎星坠入泥土,月光藤围绕花坛爬上一圈,护住众多花儿的根茎儿,像在多层蛋糕上刷好了奶油。
枝叶挺拔,蓓蕾充盈,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了。
“小精灵的哭声?”
夕阳映照下瑟兰督伊垂头坐在桌子边缘,后脑的长发像赤金的水流从两肩坠下。陪着他的两只小甲虫不见了,看样子也不像被虫子咬了。欧罗费尔捞起一缕飘动的发丝,如将绸绢握于手中。幼精灵抽抽噎噎的,发尖上露珠滴落。
“哭了?”
他儿子两岁学会了笑,三岁学会了哭,这本事就没停止发挥效用,稍有不顺心,瑟兰督伊就哭得梨花带雨的。
“为什么哭啊?”
幼精灵是水做的吗,哪有那么多眼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