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回到躺椅上坐了一会,心想时候确实也不早了,不知道爹在家里怎么样了,于是决定还是先回去。他正要去拉灭灯绳的时候,忽然瞥见神龛(放置神像或者逝者灵牌的小阁,农村里一般是墙体凹进去的一块)的小门开了,里面好像放着什么精致的东西。
带着一丝好奇,王豆子轻轻地打开了神龛的小门,朝里一看,却发现里面有一双美丽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看。他顿时就吓得一跳,那不是金爷爷已经死去的妻子的遗像嘛。
他怔怔地后退了两步,可是眼神却没有从遗像上离开,忽然他便浑身一个哆嗦!是她!那眼神简直是一模一样,还有,还有嘴角边上的那一颗黑痣。刚才那个来找金爷爷的,却站在门外而不愿意进来的女人,不是也有这样一颗同样的黑痣吗。
王豆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心里已经有些不安分了,赶紧把神龛的小门给关上了,再也不敢看了。他也不敢熄灯了,更不敢坐在这里了。他想回家去,可是一走到门口,发现外面很黑,又怕那个女人正站在外面,因为此刻他的脑中不断地浮现出那女人站在门口的画面。
他想不通,那个女人到底会是谁呢?总不会是金爷爷的那个已经死了的妻子吧。不会的!他爹说过,死了的人就再也活不过来了,就像他的母亲一样。是啊,金德学的老婆三年多前就已经死了,那时候王豆子他才七岁多,他模糊记得有次他嘴馋,去偷他们家桃子吃,被金德学的老婆发现了,人家不仅没打骂他,还给他摘了许多桃子,让他吃了个饱。
他思来想去,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还是决定快点回家去。于是他点了根蜡烛拉灭了灯,就要出门去。
没想到他一刚打开门,身后就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小豆子,这就想回家了呀?”
王豆子回头一看,先前那个站在门口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堂屋里的椅子上了,那一张微微一笑的脸在微弱的烛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的苍白,那一双无神的大眼睛好像透着一丝幽幽的光。披头散发的,几乎挡住了她的半边脸。
“你,你认识我?那,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刚才没有开门呀?”王豆子痴痴地问。
可是他话音一落地,颤抖的手忽然就沾到了蜡油,烫的他丢开了蜡烛,掉在地上,熄灭了。
堂屋里忽然一片黑暗。
只听那女人笑了笑,说:“我刚才并没有走,你没有拴好门,我就进来了。你在这里为他看着家,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王豆子说:“他应该还有一会儿吧,你,你找他到底有什么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