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置身黑暗也缓缓闭上眼。
等心内被勾起的涟漪消散了些,才冷声开口:“我锱铢必较,要复仇也是对那些蝇狗鼠辈。”
“和苍生无关,不管是我的死,还是我的生都与苍生无关。”
“我没那么伟大,当年若不是镇压融天,我也会随着融天吞噬而死,没区别,你休要撼动我的内心!”
那道声音不依不饶,带着几分阴冷:“呵,你要真自私,就该一起毁灭。”
“你不欠任何人,为何千年来,只有你在受苦?!”
“他们却用你的命苟活,就说花家,呵,当年若非封印你有功,如何跻身第一氏族?”
“你苏醒重来,却要从花家一个没落旁支落魄嫡女开始。”
“你甘心吗,花朝,你可是无人能敌,上天入地都惧怕的魔女花朝,沦落为此,你甘心吗?!”
声音越来越尖锐,挟裹着的冷意越发强烈。
寸寸寒意渗入骨髓,直抵内心。
花朝竖起的心墙,正在一点点被魔音瓦解。
她痛楚的捏紧拳头,保留最后的清醒。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若能从心,方知不悔。”
那道声音清冷,带着克制欲念的沙哑。
和先前的阴冷声音完全不同。
恍然间,似乎还有一双如星辰璀璨的眸子闪过。
充满爱意和柔情。
不等花朝看清楚那人,心口忽然冲出一丝明黄色的微光!
一直蛊惑花朝的阴冷声音陡然一滞,多了几分轻颤:“竟是……”
话还没说完,就消失了。
花朝再睁眼,周围已经恢复明亮。
如初进一般,这第九层空旷狭小,屋内什么都没有。
四壁空空。
花朝抬手,看着微红的指间和掐出血印子的掌心。
一切都提醒着她,刚才的事是真的。
刚才若非忽然出现那道声音换回她的理智,只怕她真会沉沦在阴冷之声织就的怨恨中。
只是拯救她的那道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花朝深还虚浮着,心念本能想到了暮谌。
那道声音,和他的一样清冷,只是多出一丝暗哑罢了。
暮谌,会是他吗?
不可能吧,他也是正派之一。
千年前虽没有参与正派围剿她,可也对她深恶痛绝。
看来还真在这儿熬出幻觉了。
只是,那句话,似乎也很耳熟。
“若能从心,方知不悔。”
花朝喃喃念着。
绝对熟悉,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罢了,想不起来就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