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小姑娘，你可是第一个这么评价的人。”老者笑了，“你且说说如何觉得可惜了？”
“王婉秋和程素，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的，王婉秋认为是程素的出现夺走了她所拥有的一切，可那些本来就不该属于她。”
老者饶有兴致追问，“那你的意思是，王婉秋应该认命，然后选择离开，这对她来说公平吗？”
季筱竹摇摇头，“出身无法选择，并非王家亲生并不是她的错，但她太过傲慢，习惯了高高在上，才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分走。”
一开始王婉秋看见程素过得落魄时，还给了她不少银钱，说明她本心并不坏。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王夫人和王老爷本可以在寻回亲女后光明正大地将她迎回，但他们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以养女的身份接程素入府，就是为了不让王婉秋被人说三道四，倒是委屈了他们的亲生女儿。
这说明了王氏夫妻并没有因为王婉秋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便轻待她，王家本可以有两位小姐，是她自己太过钻牛角尖，最后才走了极端。
老者没有认可也没有反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若是你自己也亲身处在这种处境中，也许你就能明白她的心情了。”
季筱竹一愣，“老先生这句话说得好生奇怪，听着怪不吉利的。”
季筱竹复又笑道：“我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我可不是什么出身富贵的大家千金。不过就算是我，也不会作出这样的选择的。”
老者闻言哈哈大笑，“那另外两位客人怎么看呢？”
一直沉默的君逸辰却忽然道：“王婉秋不是高傲，而是太过自卑，看似强势，实则外强中干，对自己没有信心才会害怕她人的出现。”
老者玩味一笑，“这倒也是一种有趣的见解，那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做好自己。”君逸辰言简意赅。
唐星凡见他们聊得热火朝天，也忍不住道：“老先生，你们是有专门的化妆师吗？那位演王婉秋的npc，演技也很棒，如果您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忙引荐几位导演。”
“化妆？”老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看来客人对我们店不太了解，她并没有化妆。”
“没有？怎么可能！”唐星凡惊愕的话语脱口而出，他分明看见那女子面目狰狞可怖，如何可能没有化妆？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莫非……
老者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一张被烈火灼烧过的面容，“希望不会吓到你们。”
唐星凡这才了然，怪不得老者一直带着面具，还有他那奇怪难听的嗓音，想必都是那场火灾留下的。
他诺诺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若是面容受损，那他恐怕就没有办法引荐了……
“没关系，不知者无罪。”老者却并不在意地笑了，随后又长叹了一口气，“她是我的孙女，五年前，意外遭遇了一场火灾，为了治好烧伤已经花光了家中的全部积蓄，但依旧面目全毁。我老头子已经活了大半辈子倒是没什么，可我孙女她还是个小姑娘，如何承受得了？”
“自那以后，她便一直闭门不出，不愿与人交流也不愿见人，但她是个懂事的孩子，明白自己不能一直沉溺于伤痛之中，知道为家人分担。”
“她想找工作，缓解家中经济压力，可大家看见她那可怖的样子都不敢录用她……好在，后来遇到了一位好心人，为我们投资了一间密室，还聘用了另外几位有创伤的员工，这才让我们过上了体面的日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老者之前说店里其他几位员工不方便露面……
季筱竹有些不忍，“可是这样反复揭开自己的伤疤，真的好吗？”
老者却十分坦然地笑了，“对于我们这些人，能赚到生存下去的钱就不错了，哪里顾得了那么多？能够像现在这样保留尊严，靠自己的劳动赚钱，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季筱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帮助老者，却又觉得如果自己开口是对老者的一种侮辱，别人需要的根本不是施舍。
老者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想法，微微一笑，“如果几位客人有心，便多照顾照顾我们的生意，多介绍几位朋友来吧。”
……
离开密室，季筱竹仍有些怅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为王婉秋的故事还是老者的故事而惆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