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温清立马把视线移开，不敢看第二眼。
耳边是周母哭天抢地的痛苦声：“我和你爸就你这一个孩子，你死了，剩下我和你爸，我们两个人该怎么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的插进温清的心脏，似乎觉得不解气，拧着刀柄在她胸口旋转一圈，割的人生疼。
“叔叔阿姨，我出去等你们。”温清声音哽咽，哭的眼位都红了，踉踉跄跄的出门。
她手刚搭在把手上，门在外面被推开。
是顾蓦尘，他依旧是笔挺到一丝不苟的西装，衬衫马甲西装外套，凌厉到与现场的环境格格不入。
“后续手续需要家属签字。”顾蓦尘也知道周家会来人，提前让周翰去处理好了，一叠厚厚的文件在他手里易到温清手里，把接下来的流程告诉她：“签字之后，就能把周星带回去了。”
来的时候是个活生生的人，走的时候只剩一方冰冷的骨灰盒。
任凭温清，她也难以接受，接手的时候微不可查的道了一声谢：“后续我自己来处理就好。”
她指尖划过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清凉微湿，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上去等着。”顾蓦尘语气不容置喙，他手顺着温清的手腕摸了一下，连带着小臂肌肤都透着丝丝凉意，她这股子凉从身上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牵着她的手腕就要向电梯走去：“手冰凉！”
除了温清的事情外，所有的事情对他而言都是无关紧要。
温清一把甩开他的手，依靠在门边，明明未施粉黛的小脸，这一依一靠之间也是柔生百魅，冷声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连丝毫的情绪起伏波动，甚至都不愿意给顾蓦尘。
身后是隔绝生与死的停尸房，两人立在门口，冰冷又决绝的望着对方。
“那你也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顾蓦尘不在上前一步，却也关心温清，让周翰来送了不少取暖的暖贴，温水和厚衣服。
周翰送到的时候，都不敢直视温清的眼睛。
他心虚。
说是厚衣服，也不过是一件大衣，却也能将温清从头到脚的包裹起来，顾蓦尘低头给她系扣子，手指灵活别住扣子一拧，他整理好领口的位置，还顺手在口袋里塞了两片正在发热的暖宝，最后拍了拍温清的头顶，道：“别让其他人担心、”
他成了自己口中的其他人。
刺啦。
门板拖拉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引得两人立马回头看过去。
周母已经哭过了，浑身脱力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是周父给搀扶回来的，两人已经商量出来结果，“我们接受火化，也别让星星折腾了。”
一句话说出来，尽显沉默。
手续签字之后的过程，都是金姐跟着去做的，当天晚上就已经签收骨灰盒，她和温清汇报的时候，整个人提不起来精神：“都处理好了。”
人死灯灭。
只有周家长辈回去给办一个体面的葬礼。
“这些，你都给周家。”
两本通红的房本，一间在市区中心位置的四室两厅，另一间在接近郊区的城市边缘，独门独院的小平房。
与之一起的，是一张一千万的银行卡。
“也算是我的一点补偿。”对于周星的死，温清心里依旧放不下，全都是按照她生前给父母的规划给的补偿款：“这也是我能做的唯一事情了。”
当天来，周家长辈坐着当天的飞机回国，除了怀里多了一匣冷冰冰的黑盒子，再无其他。
病房内。
白老爷子日渐苍老，连带着背都弯下去，白发人承受这样的痛楚，更惹人催泪：“渺渺，我是爷爷，你睁眼看看爷爷。”
并无回应。
病**的白渺浑身插着管子，依靠着呼吸机才能维持日常，每日输着营养液，也日渐消瘦下去。
白老爷子与白二夫人每天的餐食，都是温清亲自订餐亲自来送，她也不进去，给白二夫人打电话让她出来拿。
但都是怎么送进去，怎么端出来。
“行了，真当我耳聋眼花看不见。”
再次送餐的时候，白老爷子打开门站在门口，气场又恢复往常：“要送东西，就进来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