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怀中的人动了动,发出大梦初醒的迷糊之声。
唔……软软的……
夏暖歌的眼睛因为疲惫还难以睁开,因为极其舒服的触感让她眷恋地蹭了半天,恍惚以为还在睡梦之中,半晌才从这诱人的触感中挣扎了出来。
“……”
她抬起头,与近在咫尺的他对上了脸,呼吸喷吐在彼此的脸上。
“……呜,呜啊啊啊!”她有些反射性地推开唐琪,两个人同时向两个方向侧倒,唐琪还好,浅眠的状态一被打扰瞬间就苏醒过来,撑起一只手平衡了自己。而始作俑者就没那么轻松了,直直地倒下去撞到了头,大呼很痛。
“……还痛?”唐琪起身,把她拉了过来,摸着她后脑勺看看有没有鼓起包,如果起了淤青受伤就不好了,毕竟大脑皮层组织脂肪很少,比身体的各个部分都会脆弱一点。
把泪水逼退了回去,夏暖歌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眼里泛出了泪花,“还……?”
“没什么。”他揉着她被撞到的那一块,应该没什么淤青吧,揉一揉散开就好了。
距离……又变近了……他,他刚才是搂着自己吧,是吧……?夏暖歌的脑袋好像是运转过度的机器,脸部发红头上冒出了白烟!
过了很久,直到她勉强恢复了神智,唐琪才松开了自己的手,夏暖歌趁机问道,“唐琪……我记得……?”
她的记忆在他浇灭篝火以后,防备着洞外的什么东西,然后一个闭眼,回忆就在这个时候被切断,终止了。而刚才醒来的时候,自己是被唐琪抱着……抱着的……那么,自己醒来前蹭的……难道,难道是!!
唐琪看着她说到一半停下,继而脸部又爆红的情境,不免觉得有些玩味,只是脸上依旧淡漠,等着她的下文。
“对对对、对不起!”她突然猛地退开,就好像自己是个极其污秽的东西,生怕脏了他一样。
唐琪皱了皱眉,她又开始说对不起了。
他招了招手,让她靠过来,她就像条异常乖巧的狗狗,有些畏畏缩缩地慢慢挪了过来。
“谢谢你。”他搂住了她,下巴抵在了她的头骨上,她的双目望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有些茫然。还没等这暧昧温馨的气氛自动消散,下一秒,他打了个轻微的喷嚏,扰乱了这粉红色的氛围。
“啊……”她都差点忘了,当初用火堆烤干的只有唐琪的一件上衣啊!而那件上衣,现在就在她的身上,给予着她本属于他的温暖。她有些愧疚地把自己的身体贴了上去,不带任何杂质,不掺任何邪念,只是想要与他共享着一份温存。
两个人侧靠在墙壁上,这是块光滑的石壁,没什么突兀出来的石块扎伤他们的肩膀。两个人靠在一起,温度勉强能维持在正常范围,至少不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夏暖歌嘟囔了一句“好痛……”,原来是唐琪的瘦削的下巴硌痛了她的天灵盖。
唐琪把头撤开,怀中的女孩仰头对着他咯咯地笑了出来,那样安心,那样信任的感觉。
就像一个孩子一般,纯粹的情绪,不加掩饰,与整天戴着面具的他全然
不同。
而现在她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是她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是她的神明,为她只手撑起一片不到的天,是她永不破灭的虔诚信仰。
稳住自己的心神,没有再次陷入对过去的回忆之中。
“啊……”在他反应之前,夏暖歌转向了洞口,带着不敢置信的情绪,惊奇地叫了出来,“萤……萤火虫?!”
现在还是微凉的三月末,春季而已,怎么会有萤火虫?唐琪抱着怀疑的眼神向外面看去,却看见了超出他常识范围的景象。
洞外,一群白色的微小光芒在翩翩起舞。
“呐……真的是萤火虫吧?”夏暖歌激动地握住了唐琪的手,他感知到她受伤的温暖,把头转了过来。脑中闪现着种种判断条件——萤火虫的出现在夏季,且不说他们的光芒是白色而真正的萤火虫是黄绿色,而且这干燥的石岩附近,远比在河滩出现的几率小得多,傍晚前还有狂风暴雨,种种的因素叠加起来——“嗯,是萤火虫。”
他对她这么回答道。
让心化开的似水温柔,在他的心房处流动着,尽管,他依旧是冷冰冰的表情。
夏暖歌把头微微一偏,绽放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