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自觉地陷入了那个‘如果’,夏暖歌的眼神一下子灰暗了下来,一小点的希望湮灭,心里闷闷的很难过,委屈得好像眼泪就要掉下来。
两个人走出了将近两百米,却无一人开口,喧嚣的城市仿佛成了背景,衰退灰白下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安静地可怕,窒息一样的沉默。
好像过了很久,一个世纪一样的漫长。
“毕竟,我是男的。”
这一次,唐琪没有再擦去她的泪水,只是丢下这句听上去无比冷漠,与她毫不相干连的理由,走在她前面,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有些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只是,像是一个钝器一样地击打在她胸口。
极痛,痛的她眼前一黑,像是要死一样。
走在前面的唐琪,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
他……怎么了。
刚才,说出那个假如,不过是个假设。
但当他想象中,她难过的脸与现实中她皱起的眉重合的时候,就好像她的心痛翻了倍,如潮水一样向他涌来,令自己也苦闷不已。
就在自己想要再出口安慰的时候,却好像有什么束缚住了自己的身体,令自己说不出话,也无法靠近夏暖歌半步。
他……究竟是怎么了……
这种,很奇怪的感觉。
心里好像有一头巨兽在咆哮,要挣脱坚固的牢笼,痛苦的嘶吼着,想要传递什么,却终究被拦住,被禁锢。
一直以来,他的生活就像是波澜不惊的一面湖,宁静而安稳。可她的到来,却开始打破这一份静谧。但……不是像一次次投入巨石一样的波澜,而是洒下一粒粒种子,在湖底生长,开花,探出水面。
灿烂如莲。
她给他的生活添上了生命、色彩、活力,他活了十几年,只知晓将父母留下的家业继承并发扬,继而便是守护林玖希的日常,除了这些而外,他的生命,竟无其他。
而她的到来,冒冒失失的每一次打扰,都令这片湖无法再平静如
前,他有些不习惯这变化多端的生活,但是,却不抗拒。她的到来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她所带来的秘密,与他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也混混沌沌。
他的生存意义,只是为了守护林玖希,只要她快乐,一切安好。
他曾是这么想的。
但夏暖歌的脆弱、她的努力、她的坚强、她的善良,一点点瓦解着他的防备,在他印象中,是不记得曾为青梅竹马的另外二人出手过的。但那个时候,夏暖歌受伤时,心里忍不住的暴怒,他却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心里那信念,大约是这么诉说着的。可是,为什么心里有种违和感?
就好像,心里的某个部分在喧嚣着,不能接受她,不能接受她,只要维持目前的现状就好了,不可以再离她更近。那不是他的声音,但却无比熟悉,就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便与它生存在一起,甚至自己十六多年来的生命,也是为它而活。它说出的话,是他所绝对不能违背的。
所以,他没有办法停下自己的脚步。即使,夏暖歌的身影已经从他的侧旁开始一点一点向后滑落。他知道她也许是停在了原地,他想要回头去看,去擦去她的泪水,但是,他做不到。
他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一步一步向前走,看着景色随身后的她一点一点后退。
停不下。
“喂,希你干嘛……”
休息套间里,搁置着两张单人床,莫轻风在其中一张上不满地抱怨着,那手盖住双眼避免外界刺眼的阳光。
林玖希很少有不理会他的话的时候,她有些急切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哒哒哒的声音,是她的拖鞋与地板接触的声音,为这个空间又平添了几分焦躁感。
“你怎么了……”莫轻风揉揉惺忪的睡眼,从**起身,“希……希?!”
他的出声总算吸引了林玖希的注意力,林玖希回首看着他,皱眉,将手放在胸口紧握。
“轻风,我总感觉自己要失去很重要的东西……它已经陪伴了我很久……我不想要它离开……”
“什么莫名其妙的,”莫轻风走上前去,“是你的哪一样玩具吗?”
“不……不是玩具……”林玖希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我不想让它离开,不要,不要……!”
她近乎悲鸣的一声低唤,就像一滴水掉落在水杯中,溅起小小的水花,激起涟漪一点一点荡漾开来,最后悄声无息地消失。
那波纹,那声呼唤,似乎扩散到了百米外的另一个地方。
“……”他脚步微顿,被衣角传来的额外力拽住了行进速度。
他没有回首,夏暖歌摆出一张勉强的笑脸,“对……对不起噢……我又,擅自……这么软弱。”
“不,不过,我没有哭哦,真的没有哭。”她努力地忍住,不让眼眶里的眼泪凝聚成颗,“所以……你不要生气……”
唐琪只是静静地等她平静下来,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捻紧的衣角,被慢慢松开,只有上面残留的一些褶皱痕迹,还证明着一个女孩拼命的挽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