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不语,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办,现在他们的身旁也没有尖锐的物体来挑破水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么忍耐痛苦吗。
她颓丧地放下手。他那么聪明,总是在照顾她,可是她好笨,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为他做不了。
她的头上,被他的手覆盖,那些没干透的头发还有些黏黏的,可是他完全不在意,顺着发抚摸着她的头顶,像是在表扬她,足够努力,做的足够好了。
她吸了吸鼻子,这般温柔的感觉,与她初遇他的那份冷酷和敌意形成了巨大反差,回忆着这一个月来发生的点点滴滴,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唐琪把水瓶放在了一边,少有地开口接下这个话题,“怎么。”
“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啊,”她笑笑,“觉得这么快的时间变了这么多,真的好不可思议。”
“遇见了对我很好的希姐,遇见了有点怪怪的莫班长,还有好多好多同学……真的好幸福噢!”
“当然……能够遇见你,我也觉得……很好……”她不知道邂逅他的感受是什么,有辛酸、有快乐、有泪水、有痛苦、有幸福……只是,感到很幸运。
洞穴里回荡着她的声音,唐琪默不作声地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幸福到……我都觉得有些害怕了……”她忍住眼眶里的泪水,牢记他说过的‘哭也没用’的话,继续道出她的心声,“因为,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没有了……”
经历过的许多事情,让她不敢再触碰幸福。
那是一种奢望,她不能期待的奢望。
得到后的失去最痛,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拥有。
期冀着的破灭更伤人,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抱有希望。
她弱小到,连爱都已经开始害怕,不敢触碰,只是连连对着相遇的人说‘对不起’。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可是她依旧不敢迈出一步,宁愿停留在原地不想向前,怕落入万丈深渊。
“去找,”唐琪拿手中的木棍拨动着火堆,“如果原来的幸福消失了,再重新去寻找,不就好了。”
“……说,说的也是呢!”夏暖歌怔了一下,他的话总是能够轻易点破她心里的困惑,带她走出迷宫的出口。
“呐……”她出声,望向他,“我可以唱歌么……?”
“别太大,就行。”不问及为什么,也许就是他的温柔所在。
呼吸一口气,将温暖的空气送入肺部。
“要~怎么表达对你的感受,有痛苦,有寂寞。”
“像~是酸酸甜甜的糖果,停不下,的泪流。”
那些和他一同度过的时光,一点一点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他会和莫班长打闹,冷言几句压得他抬不起头来愤怒地想要动手。
他喜欢宠溺地看着林玖希,为她贴身打理好一切事情,甚至是饮食起居。
他不喜欢说话,只是默默的关心。每当自己停下来看一看背后,他隐藏着的那么多温柔。
可是,这温柔,却不是特别。她不想要他对所有同学一视同仁的关怀,安静的关心只是他的性格,却不是他对她特有的。她不想要自己是一个路人甲,她想要永远赖在他的生命里面,死也不放开。
每个夜晚,想起他,窗外的月光总是会透进来,清凉而又皎洁,令她对他的思念更加深切更加痛彻心扉。
轻启薄唇,手掌自嘴唇划过颈间,最后停下,落在心房。
很清澈的声音,围绕在这个山洞之间,音符回响、交织,凑成一首温暖心灵的歌。
“看着你的背影,就好像…伸手就能触碰到你。”
“可是你,对我的关心,却不是,我期待的所谓爱情。”
莫轻风与林玖希且不说,他们是与唐琪从小长到大的同年伙伴,自然是关系好到特别;而同班同学至少也与唐琪相处了一年多,早已成为了朋友;她,却只能自卑地望着他的背影,每每想要上前,却总是缺乏勇气。只能处在这么一个尴尬的位置,不能进,不能退。
不由得说,唐琪待她是极好的,不论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的关心,琐碎到她打了一个喷嚏会不着痕迹地提醒她加衣服,可是,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她不想要这种一视同仁的感受,有时候她宁愿回到初遇,他看她时的冷笑和敌意。
至少,那样,她不会是他生命的过客!
她不希望,自己在他未来的人生中,就这么被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