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捏着那张名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连边缘的棱角划得指腹发疼都没察觉。
容臻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恬恬，无论你怎么选，阿姨都会同意的。”
唐恬想起弹幕里说的“身份不明不白留在沈家”，又想起苏予墨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是啊，她不过是管家的孙女，就算沈家人再疼她，说到底也是鸠占鹊巢，待的不明不白。
现在苏予墨回来了，还是重生后的那种，她不离开，苏予墨肯定会误会。
“阿姨，”唐恬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眼底已经没了刚才的慌乱，“我……想先见面看看。”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容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温热的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错愕。
她显然没料到唐恬会直接答应。
在她的预想里，这孩子要么会撒娇拒绝，要么会犹豫着问她的意见，却从没想过她会这么干脆地同意“选未婚夫”这件事。
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唐恬马上就要离开她一般。
唐恬没错过容臻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连忙补充道：“我就是觉得，总这么麻烦叔叔阿姨也不好，别人会说闲话的，先见见，合适不合适再说嘛。”
容臻下意识道:“谁敢说闲话？我这样就是想给你多个靠山，怕你受欺负……不喜欢就算了，别委屈自己。”
“我还是见见吧，万一还不错呢。”
她刻意放软了语气，像以前撒娇时那样，可落在旁人耳里，却满是“想要离开”的信号。
沈聿修最先炸了。
他立马站起来，因为动作太过于急切，西装外套的衣角扫过茶几，带得桌上的玻璃杯轻轻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几步走到唐恬面前，眉头紧皱，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恬恬你说什么？见什么？那些人有什么好见的？”
唐恬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容臻身后缩了缩。
容臻不赞同道：“你干什么？不要这么大声和恬恬说话。”
唐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对上了沈烬深的目光。
沈烬深还站在楼梯口，身形挺拔得像棵雪松，可平日里没什么情绪的眼底，此刻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他没像沈聿修那样激动，只是缓缓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攥着名单的手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恬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要离开沈家？”
那语气里没有责备，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让唐恬有点懵。
她知道，如果她要离开沈家，几个哥肯定会舍不得。
哪怕不是亲生的，他们也对她关切无比，肯定会不适应分别。
可她没想到，他们的反应会这么大。
沈怀序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温和的笑容淡了些。
看唐恬表情无措，沈怀序就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可唐恬却感觉到他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恬恬是认真的？不再想想吗？”
唐恬咬了咬唇，迎着三人晦涩难懂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我想好了，先见见吧。”
容臻这才缓过神来，她放下茶杯，伸手摸了摸唐恬的头发：“也好，先见见，那就等你烬哥生日宴过了，周末再安排吧。”
她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唐恬却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悄悄攥紧了，连指节都泛了白。
容臻似乎并不想让她离开沈家，反应和几个哥哥一样强烈。
可她还是这么说了。
唐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觉得容臻不会害她。
容臻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
她既盼着唐恬能通过这种方式“逃离”注定悲惨的命运，又舍不得这个她疼很久的孩子离开身边。
她们之间的羁绊，甚至不能用亲情来形容。
只能说，她永远都希望唐恬能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