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湛那时尚不满二十,在马服君府上上下下几百人中有着“三绝”的绰号。此三绝即骑、射、剑三绝,除了马服君府的少主,无人敢和他比试。景湛虽然武艺高超,个性却很是温和,为人处事稳重低调,这一点恐怕是遗传自他的父亲王全。
荆轲得到景湛的悉心教导,骑术和剑术的水平突飞猛进,尤其是剑术,连景湛也说荆轲的天赋在他之上。唯独射艺,无论如何勤加练习,荆轲的水平也只停留在初学者的水平。
“骑术高明而射艺不精,无法成为一名骑兵。”景湛曾经做出这样的评价。
“那又怎么样?当一名剑客不就好了。”荆轲无所谓地吸了吸鼻子,没心没肺地回答道。
这次对话之后仅仅过了半年,景湛年满二十岁的时候,通过一系列严苛的选拔,破格成为了赵国精锐骑兵龙虎军的一员。在他离开马服君府的时候,仍不忘揶揄前来送行的荆轲: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荆小兄弟的木剑已经换成了真正的剑。”
赵人尚武,以强者为尊。当初连下马也胆怯犹豫的荆轲,随着骑术和剑术实力的增强,马服君府邸的众人渐渐改变了对他冷漠不屑的态度。并且在不断熟悉的过程中,大家意识到荆轲对任何人的态度都是大大咧咧,他是天性使然,并非故意对他们的少主不敬,因此便不再对他抱有成见。
荆轲能够顺利融入马服君府,这绝对是景湛的功劳。他对景湛不仅抱有感恩之情,也有不舍之意。
彼时,荆轲红了眼圈,憋了半天却只说出一句话,
“那是当然!下次见面的时候,小爷还要再和景湛兄比试一场!”
马服君府的少主似乎只对货殖感兴趣,除去他幼年练剑,府中人几乎没见过他腰间的剑出鞘。因此在马服君府邸,众人心中公认的剑术第一是王景湛。自王景湛离开之后,那个公认的剑术第一便成了荆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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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在马厩外的干草垛上,今天的天气很是晴朗,天空湛蓝无云,下午的阳光斜射在草垛的一角,地面上两列蚂蚁正勤勤恳恳地搬运着枯枝败叶、昆虫尸体或者其他对它们来说称得上食物的东西。
荆轲将他如何和赵括打赌比武的经过以及青铜剑的来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景湛。
“哈哈,不愧是荆小兄弟。马服君府中能逼少主出剑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吧。”
“呃?景湛哥难道没有和那家伙比试过?”
“嗯——”景湛一手支着下巴,似乎在脑中搜寻着过往的记忆,“在少主私自跑去齐国之前,我们也曾经比试过两三次……”说到这里,景湛向荆轲眨了眨眼,“不过,我可不像荆小兄弟一样对少主死缠烂打,我们是正常的武艺切磋。”
“什……”荆轲面上一红,眼珠一转,却像想起了什么,突然从草垛上站了起来,差点踩死了脚边的几只蚂蚁。
“那你俩谁赢了?”
景湛努力憋着笑,装作回忆的样子,最后摊开两手。
“我忘了。”
“呃~”,荆轲明知景湛是在敷衍自己却毫无办法,失望地叫了一声又垂头丧气地坐回草垛上。
“景湛哥也欺负我……”话中满是委屈。
“也?少主又怎么欺负你了?”景湛不露声色地转移话题。
这一句话似乎戳到了荆轲的痛处,他更加愤愤不平,抓起身下的一把干草恨恨地扯了几下,又将弄断的干草用力扔到了地上。
“哼!那家伙不是下了总攻的命令吗?他自己要领兵渡河,却让我留守大本营。之前让我当传令官,小爷我咬牙忍了,现在怎么连我这个传令官也不带了?分明就是轻视小爷我!”
“我想……少主并不是那个意思……”景湛尝试着平息荆轲的怒火,不料却引火上身。荆轲突然面向他,几乎是张牙舞爪地大吼了起来。
“你们龙虎军不也是要随那家伙渡河的吗?!就你们是精锐部队,是吧?骑兵有什么了不起的!!!小爷今后可是要成为大英雄的人物,不稀罕什么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