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简直是来送死的。他冷冷地想到。这最后一剑,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在贴近对手身体的一刻,荆轲突然改变攻击方向,以意想不到的速度下蹲后又迅速弹起,自下而上使出赌上性命的一剑直直朝着赵括的咽喉刺去。
这突如其来的改变的确让赵括吃了一惊,他上半身迫不得已地向后仰倒以避开锋芒,那剑锋几乎擦着他的脖子掠过。
高手之间的对决,攻防的转换只在一瞬间。赵括便是这样的人,他的眼神在拔剑的一刻变得异常凌厉,一道寒光闪过,观战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有什么东西应声而落。再定睛一看,抬手格挡的荆轲,手中的木剑被斩成两截,连着剑柄的一端尚留在他的手中,那张残留着稚气的圆脸上,一双灵动的大眼显露出一丝惊恐。
锋利的剑刃朝着他的头落下去。
“啊~”人群中有人不忍目睹这一幕,别过了头去。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刚才别过头的观众敏感地察觉到四周气氛的诡异,他回过头重新朝着比武场上望去。
那孩子双脚死死地踏在地上,两腿有着微微的颤动。脚边的地面上,是连着剑柄的那一半残剑。他双手合掌,举过头顶,硬生生地接下了对手的一剑。
“空手接白刃。”赵括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微小幅度。他收回了剑。
“不拘泥于手中的武器,懂得舍弃。小鬼故意露出破绽,让我斩断你手中的木剑,其实就是为了引诱我出剑。一步险招,稍有不慎,你就命丧黄泉了。”利剑入鞘,他将剑递给了荆轲。
“不过这种以退为进,先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求胜的做法,倒是很合我的胃口。小鬼,这把剑属于你了。你就跟着我去见识一下地狱吧。”
荆轲接过赵括递过来的剑。不知为何,看着此刻站立在他面前微笑的赵括,他的心中竟产生了真心想要追随的冲动。他紧紧地握着那把剑,郑重地朝着赵括点了点头。
荆轲摸了摸脸上那道浅浅的伤痕,昨日的那场比武现在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当时尚不觉得,事后却是一阵冷汗。
上等马厩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马圈,面积不大,比其他马匹的待遇明显降低了不少。不知为何在上等马厩中有这样格格不入的一个地方。
荆轲照料完其他马匹,最后才走到这里。一匹未成年的小马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迫不及待地伸出头来,在他还未靠近的时候就开始呼哧呼哧地叫着。
荆轲将草料放下,然后亲昵地摸了摸小马的头。那马儿也将头靠在荆轲的脖颈处磨蹭,惹得他咯咯地笑起来。
这是属于他的马。明天,他将带着它踏上战场。
交易达成,出征在即。表面平静的赵国,一切都在蠢蠢欲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