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家摒弃了墨家的非攻思想,以孙子的贵胜思想为中心,将游戏更加军事化复杂化。在墨家偏重于器械的攻守战基础上,升级到运用战术的野战、水战、火攻等多种作战方式,并在游戏中配备了多兵种士兵模型。
在稷下求学期间,赵括常常和师兄弟们玩这种游戏。作为兵家首席弟子,连玩游戏也是同门中的翘楚。
在游戏中,他尤其擅长排兵布阵,这多得益于他在整理古旧兵书时所吸收到的知识。无论是黄帝的握机阵、姜子牙的太公阵,司马穰苴(rángjū)的五行阵,还是孙子的八卦阵,自古只要有文字记载的阵法,他无不识无不晓,皆能运用自如,通神入化。更重要的是,在与同门长期的游戏切磋中,赵括创造出了自己独特的一套阵法。
“凡匠人为轮,必具三材。一曰毂(gǔ),二曰辐,三曰牙。
“毂以为利转,辐以为直指,牙以为固抱。三者即具,巧者和之。所作之轮,可规、可矩、可水、可悬、可量、可权,谓之国工。
“其巨轮,转动有轰隆之声,遇山劈山,遇水斩水,有雷霆万钧之势,不可挡也。用之战车,配以矛头车軎(wèi),如磐石碾粟,遇则粉身碎骨。
“马适的阵法,中心为毂,八队为辐,外围无形之牙,动如疾风,卷敌而入,绞杀一切,此谓辐辏之阵。”
这是马适与大师兄木鄣在一次模拟作战游戏中,首次使用自己独创的阵法取胜时所作的介绍。
当初的游戏之作,今时今日化成了最真实的恐怖。稷下兵家的模拟沙盘变换成长平丹河东岸的平坦河谷,木头的士兵变换成血肉之躯,稷下兵家的首席弟子马适变换成了赵军主帅赵括。
箭楼上,谈笑间,挥斥方遒,气吞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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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秦军方阵前部已分崩离析陷入混乱,秦军主帅向传令官发出撤退的命令。这次出兵本是为了试探赵括的实力,如今既达成目的,没有必要与赵军缠斗下去。至于赵军的奇怪阵法,王龁认为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破阵,与其无谓牺牲不如待回营后再作计较。
与放置军鼓的战车并排而立的是放置青铜钲(zhēng)的战车。被固定在战车车厢的青铜钲重达千斤,由军中乐师敲击,其声清幽旷远,是撤退的信号。传令官得令正要调转马头朝青铜钲所在的战车而去,却被站立在主帅旁边的儒生制止了。
“将军且慢。长平军吏久随廉颇,与新任长平主帅的关系尚不稳固,彼此信任不足而顾忌有余。赵士卒长期避而不战,缺乏与秦正面交战的信心。而赵括刚上任,悉更约束,急于转守为攻,必会引起军中部分将领不满,这正是我大秦取胜的有利因素之一。
“若将军此时撤退,赵括初战告捷,赵军士气大振,主帅威信大增,待赵括稳定军心再与我军决战,将不利我军。
“斯认为,此战虽为试探,但关乎今后战局,将军务必争胜。”
“李斯之前告诉我楚国叶公好龙的故事。如今‘真龙’现身,证明了马服子并非楚国的叶公,此次出兵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况且,孙子曰为将者有五危:‘必死,可杀也;必生,可虏也;忿(fèn)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民,可烦也’。
“王龁知道李斯的意思,不过赵括阵法奇巧,暂不知破解之法,若与赵军硬拼,岂不触犯了为将五危之必死可杀,此用兵之灾。”
“将军所言甚是。假如不知如何破解赵军阵法,暂时撤退是稳妥的做法。”李斯不卑不亢地说着,眼中的淡定从容不禁让王龁细细思忖起他说的话。
“莫非李斯知如何破阵?!”
年轻的儒生点了点头,柔和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李斯生平第一次见识此阵,的确非常厉害。不过经斯的一番观察,还是发现了赵军阵法的一个致命弱点。”
“请赐教!”王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双手抱拳虚心向李斯求教。虽说是武人,没有太多礼节性的客套,从善如流这一点倒是和他的主子秦王的作风是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