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大宅主人的脸上露出了嘲弄似的笑容,他料想得果然没错,“天下想和我做交易的人多得很,不知你家主人拿什么资本来和我做交易?”
出乎意料的是,佩剑男子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只是那笑意里全是渗人的寒意。他从怀中掏出了两件东西。
“凭我手中的这两件东西,能否和阁下达成交易?”
男人摊开的手掌中是一块如意玉佩以及一对装饰着珍珠的金珥。如意玉佩是由一整块上等的羊脂白玉所制成,在玉佩的正中间阴刻着一个字,细细辨认,可看出那是一个“祥”字。而那一对金珥,其上镶嵌的珍珠有成人的小拇指盖大小,光滑洁白,圆润细腻,宛如十五之月,幽幽有皎然之色。
仅仅一眼,大宅的主人便认了出来。那块玉佩是儿子出生之时他所赠送的随身之物,上面刻的祥字正是儿子的名字。而傅珠金珥则是新婚之时赠送给妻子的定情之物。这两样东西都是他特别吩咐匠人定做的,世上没有另外相同的了。
他因为生意的关系,一年中大半的时间长居齐国的临淄城,而妻儿随父母留在故乡宛城。本应在妻儿身上的物品如今却出现在他人手中,这背后的深意让他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最坏的结果,那悲惨的画面几乎使他瘫倒在地,幸好手边扶住了一堵墙才勉强使他站立着。他沉默着,垂头靠在屋子的角落。不过很快他便再度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尽管看向佩剑男子的视线中有着压抑的怒火。
“保证他们母子的安全,不管什么交易我都答应。”
佩剑男子缓慢地走近他,将手中的两件东西放到了对方的手上。
“阁下果然是个聪明人,不愧是天下第一的粮食商人。阁下请放心,与我家主人做交易,您一定不会吃亏。”说完这句话,他走出屋外,仅仅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屋外大树上,一窝雏鸟拼命地唧唧叫着,而它们的父母,此时此刻不知道飞到哪里觅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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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都邯郸,马服君府的习武场上,两人相对而立,仿佛两座雕塑,一动不动。四周的空气凝滞了一般,肃杀萧瑟。府中上下的男人们,只要手中没有紧急事务的,都纷纷聚集到习武场边观看这场在府中议论了整整一天的比武。
说是比武,实际上是不太恰当的。从男人的角度看,它更像是一场以生命和尊严为赌注的游戏;而在女人看来,这不过是在不公平的条件下进行的无意义的蠢事罢了。不幸的是,女人们不会跑到习武场上去阻止蠢事的发生;而男人们都跑到现场充当热情的观众了。
习武场中央的人,一高一矮,矮的一方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手中拿着一把木剑。高的一方是一位俊朗的青年男子,手中拿着的则是一把闪着寒光的真剑!
两人均保持着攻击的架势互相凝视着,表情肃穆,气氛紧张。
青年既没有因为自己以大欺小和手中更胜一筹的武器而感到羞耻或者流露出对对手的轻视,而那孩子也不因为自己处于劣势而示弱,武器上明显的不公平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和想要取胜的欲望。可以说,场上两人的气势相当,在对方的剑没有刺向自己的脖子前,大概谁都不会认输吧。
自出任长平主帅的命令下达之后,因赵括本人的请求,赵王特别给予了十日的准备时间。如今十日将满,出征在即,他还有一个小麻烦要解决。这个小麻烦就是荆轲的纠缠。
“带我出征呗!”
“带我出征呗!”
“带我出征呗!”
……
无论他在府邸的哪一个角落,荆轲都会像幽灵一样突然冒出来,嘴里反复着同样一句话,让他不厌其烦。
“为什么?”
“当然是建功立业,出人头地。”
赵括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不行!”他回绝地非常干脆。他记得之前就已经明确表明过了态度:这事没得商量。
“为什么不行?你是在小瞧我吗?”所谓的人类的执念,在荆轲这个小孩身上表现得尤其明显,他是不可能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乖乖放弃的。
